海淀拘留所,是一所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灰色院落。不同的是它的院墙比普通院墙高出一倍有余,院墙顶上还围有带电的铁丝网。
江南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进铁门处,两个身穿制服的武警在站岗。见到李林,就举手敬礼。
“你们所长没有出去吧?”李林问站岗的武警。
江南春默默地跟在后面,随李林进了拘留所所长的办公室。李林不客气地敲了敲所长的桌子:
“老张,我带人来把黄树仁接走。”
所长老张是个五十来岁的小个儿男人。他看到李林和江南春也不多话,只招呼两人先坐下:
“李林,你是老朋友,就别客气,要喝水自己倒。顺便给这位女士也倒点儿。我这就通知值班警察将黄树仁带来。”
江南春打量着老张的办公室,办公室总共也不到十五平米,靠窗户处一组简易的木椅子,权且叫沙发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这办公室也像老张一样,显得小巧精干。不一会儿老张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喂,什么?妥啦?可以办手续啦……嗯,好,”电话一放,老张便冲李林和江南春道,“你们去办手续吧。出门左手,第二接待室。”
李林刚要出门,张所长又将他叫住。他看一眼江南春,那嘴唇却只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哎,哎,干吗哩?搞得跟谈情说爱似的,欲说还休!来点儿痛快的,有啥说啥。”李林豪气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倒弄得老张像个七老八十的大妈。
“唉,”老张长叹一声,咬牙道,“我是看你们的高兴样儿,怕你们受不了刺激。”说完冲李林挥手,“去吧,去吧。”
“唉,好勒。”李林伸出手和老张握了握。
江南春听得心里一“咯噔”,立时心生忐忑。李林见她还在发呆,便拉她一把,“走,接人去。”
江南春醒悟,立即冲老张道别:“啊,谢谢。”
江南春一进第二接待室的门,便看见一个头和手都长满疤痕,面目狰狞的男人。那一条条突起的疤痕,犹如令人恶心的毒蛇盘踞在他的面颊。再看他的头顶则光秃秃的一毛不剩,露出一片粉红。真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就是几个月前那个结实又粗壮的黄毛。
江南春看得自己的胃里直往上翻江倒海,就忍不住往外跑。
“你干吗?那位女的,你往哪儿去?说你哩!”拘留所里的警察拦住江南春的去路,冲她大喊。
“我,我……”江南春半句话都没说完,“哗啦”一下将早晨吃进胃里的东西全数喷到了水泥地上。
“你,你这人怎么回事?!”警察被酸臭熏得侧过脸去,嘴里却大声地训斥着江南春,“这么大人,想吐也不知道找厕所。”
“对不起,我刚才胃里实在不舒服,想找厕所,只是不知在哪里,太急了,赶不及问,”江南春低着头,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轻声地道歉,“我,我去找个簸箕来把脏东西清了。”
李林从屋里出来,看见走廊里低声下气的江南春,再看地上那一摊秽物,便知是咋回事儿了:
“哎,小李子,她不舒服,给弄点水来。”
刚才还声色俱厉的小李子,一见到李林一下子恭顺了许多:
“好,没事儿。我去叫个犯人来搞一下卫生。另外给她倒点水。”
“嗯,快点。”
江南春感激地看着李林:“谢谢。”
“不用谢。”李林同情地看着这个女人。别说她看着这个黄树仁觉得可怕,自己看了也觉得胆儿颤。设计这一毒招的那个眉子真他妈的可怕,她把黄毛害惨了,现在却连她的影儿都看不见。她好像知道我们要抓她似的躲了起来,她会躲到哪儿去呢?李林的脑子里开始走神儿。
江南春喝完小李子端来的白水,胃里好了许多,便用眼神征求着李林的意见:
“李警官,咱们进去吧。”
“噢,好的。”
再次见到黄毛时,江南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一次虽然还觉得可怕,但已能平静地接受。她在李林推给她的一堆文件上“唰唰”地签完字,便跟在搀着黄毛的李林身后一块儿往外走。
等上了车,一直都不开口的黄毛终于开口:
“春姐,谢谢你接我出来。我对不起你。”
江南春本觉着黄毛是因为李志国和眉子的关系,被弄成残疾,心里觉着愧疚。听黄毛如此说倒觉得奇怪: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有能力,作为老乡,帮忙是应该的。”
“不是,我早就知道眉子和李志国的事儿,拍了他们两人偷情的照片,是我贪心,想要勒索她。没想到她这么歹毒,反倒把我害成现在这模样,”黄毛举了举他残缺的手指,“你看,我也是用心不良,自食恶果。”
江南春心里一痛。幸亏他眼瞎了,要不他怎么面对自己现在的模样呢?
黄毛没有听到两人的回应,便敏感起来:“怎么?我很可怕吗?”他的心里开始烦躁,“都是那个眉子害的,我饶不了她!”
李林看着这个可怜的男人:
“你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