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坐在两座墓碑的中间,说了很多话,就像真的有人在他的面前,在听他诉说一般。
时不时的,他也会哭,也会笑,给这片墓地又增添了几分诡异。
哭的累了,说的也累了,他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看到了两位师兄,正站在两栋房子门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有亮师兄冲他招了招手。
陈山飞快的跑过去,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师兄,你们,你们没死?』
陈有亮摇头道:『我们已经死了,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我们留在世间的执念而已。』
陈有心走过来,竖起大拇指道:『我们在杀我们的那位强者嘴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你做的很好,好样的。』
陈山哭了,不过他却笑着。
他知道,两位师兄真的魂飞魄散了,这一次,怕是最后的相见。
不过他也高兴,因为还能见到两位师兄最后一面,哪怕他们已经死了,不过对于孤单无依的他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
『陈山,你灭了马家,我们为你高兴。』陈有亮神情凝重,『但是马家不过是最弱小的,最为厉害的还是那些风水门派,你只有一个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担心你的安危,不行,还是算了吧。』
『报仇固然重要,可是我们更希望你能活着,开心的活着。』陈有心道:『相信师父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去为他老人家报仇。』
『师兄,你们说的我明白,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着想。』陈山擦了擦眼泪,『但是师父从小就教我天地君亲师,你们就是我的亲人,你们被杀了,我不报仇,是为不孝。』
他笑了笑:『不过两位师兄放心,我也不傻,不会傻不拉几的硬碰硬去干的。』
陈有亮,陈有心一左一右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笑了。
陈山问道:『师兄,你们在被杀的时候,知不知道杀你们的人是谁?』
陈有心面色严肃,回道:『不知道,对方只有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到脸,只布下一个阵法,没用三个呼吸,就杀了我。』
陈有亮苦笑:『我也一样。』
三个呼吸!
陈山心里惊讶。
利用阵法,三个呼吸之内就能杀了师兄的,就算不比师父强,也不会弱上多少了。
对方竟然派了一位如此强大的人物来对付师兄,到底是什么门派?
『师弟,你是相道圣才,对于风水面相知识能够融会贯通,比我们两个要强上不少。』陈有亮道:『正因为如此,你是带着使命出生的,所以师父才会不让你出津门,怕的就是你遇到危险。』
『我也听师父无意中说过,你的出生,就是为了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陈有心面色认真,『但我们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陈山点了点头。
三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有些安静了下来。
陈山不愿意离去,这一走,三兄弟恐怕没有再见的时候了,能多看一眼,他就很满足了。
陈有心和陈有心也舍不得陈山,这个师弟,一直是他们心里的骄傲。
过了一会儿,陈有亮问道:『师父……去世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陈山点头,把师父临终之前的话复述了一遍。
『看来师父误会我们了,要不是师弟来这里找我们,或许这个误会永远都不会解开。』陈有亮叹了一口气,抓住陈山的手拍了拍,『师弟,回去之后帮我们兄弟在师父坟前说明情况,我谢谢你了。』
『我们不孝,被歹人利用了。』陈有心也说道:『这一切,都要麻烦师弟了。』
说着,两个人就要跪下。
陈山上前一步,把他们搀扶了起来:『师兄,你们的话我一定会带到的,师父也一定会原谅你们的。』
『对了师弟,这个村子里有一位高人,名叫白玉鹰。』陈有亮想了想说道:『关于杀我们的人,你可以去找他,或许他能帮你找到一些线索。』
『在我们被杀的那天晚上,白玉鹰前辈就出现过。』陈有心说道:『还把那个人打伤了,他的实力,或许不如师父,但有真本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个小山村里。』
『我已经找到白大爷了,他让我去找他的师弟,博文道人。』陈山笑道:『等一会儿回去我拿上他的信,就去找博文道人。』
『真的?』陈有亮惊喜道:『这些年来,来小山村的寥寥无几,可基本上都是找白玉鹰前辈的,有几个人是一省首富,也有门派宗主,可没见白玉鹰前辈帮助过一个人。』
陈有心接口道:『我也问过,白玉鹰前辈说有再多的金钱他也用不上,至于那些风水师天赋太低,他看不上。他肯帮助你,那一定是看上你了,这可是你的福分!』
看着两位师兄一副羡慕的神色,陈山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心说至于吗?
就算白大爷真的是高人,难道还能比师父厉害?
还能在小山村里待上许多年?
不过对于白大爷帮助自己,还是很感激的,等以后报了仇,再好好报答。
『师兄,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陈山说道。
『好了,我们的这一缕执念也要消散了。』陈有心笑了笑,『要不是师弟对我们过于思念,或许还不能相见呢。』
『师弟,我们和师父都走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王兴师弟两个人相依为命了,以后要多加小心。』陈有亮眼神中满是关心,『如果以后觉得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世界这么大,高人这么多,也不缺你一个,师兄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
这句话在陈山的脑海中响彻不断。
看着两位师兄的身体慢慢消失,他心里如同堵了一块石头。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一切都消失了,陷入无尽的黑暗。
他慢慢睁开眼睛,眨了眨,看到的是无尽的星空和月亮。
再扭头一看,是师兄的墓碑。
这一切都是一个梦。
却是一个真实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