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25章 故乡的劫
纯白的纱帐随着风飘飘扬扬,炽鱼勉强睁开了眼。屋里阳光很温暖。炽鱼看了一眼窗外,这里是……怡春院?!
炽鱼腾地坐了起来:『妈呀,又被卖了么?』她一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能动了。
『鱼儿。』无妄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上居然笨拙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炽鱼起床起得太快,忽然感觉腰间一阵疼痛,这才想起被乞丐一铲子伤的,捂住了伤口。
无妄满脸的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无事。』炽鱼摇摇头,手中雪魄一凝,给自己治疗起来。
予迟轻飘飘地飘了进来,默不作声地守在她床前。
炽鱼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你!还反了?!』
予迟垂着头没有说话。
炽鱼毫不客气地一把揪起他的耳朵:『能耐了!居然敢绑我了?』
予迟自知理亏,虽痛得脸上表情都皱在了一起,仍然没敢吭声。
『算了!』炽鱼一巴掌拍在予迟头上:『看在你也是着急的份上。』
予迟捂了捂被揪红的耳朵,默默飘到角落里蹲了下去。
『这身体能动了真是舒服。』午后,炽鱼坐在院子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景旭敲了敲她的脑袋:『这里不好么?舒服又清净。』
炽鱼恨了他一眼:『我有心理阴影行么?我可是在这里被卖了。还有你!居然想要我的命?』
景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给你赔罪行不?是我鬼迷了心窍……』
『走,我们明天就走。』无妄的脸上微微挂着笑意。
『真的?』炽鱼喜道。
『你没事了,自然随时都可以走。』无妄笑道。
『鱼儿是没事了,絮絮还呆在那儿呢……』景旭撇了撇嘴。
『窃玉的魂契,得去找窃玉解。』予迟说道。
『等我完全好了陪你去找。』炽鱼笑道。
无妄皱眉道:『鱼儿,你别搅和了。』
『那不行,这解药可是靠你的面子,我总不能让那什么红衣妖僧收了你的魂魄。』炽鱼说道。
无妄还想说什么,景旭忙打断了他:『鱼儿,你说话可得算话哦?』
『自然。』炽鱼舒坦地晒着太阳,闭了眼。
『你?』无妄恨了景旭一眼。
景旭笑着凑近了无妄耳边:『哥,你不想把她留着么?』
无妄看着蓝天,想起了师兄说的话:你这大忙人,忙得连族人的大事都忘了……你跟师兄说说,究竟在忙什么?
无妄甩了甩头,眉头又皱了起来。
景旭见无妄神色阴郁,凑过去拍了拍他:『哎,哥,别着急,我这里又有新消息了。』他将一个小纸条塞给无妄,安慰道:『会好的。』
无妄勉强挤出了一个笑来。
乞丐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提着两条鱼,向村口的破草屋走去。红衣人拦住了他。
『怎么?有事儿?』乞丐嬉笑道。
『这该我问你。你招惹我干嘛?』红衣人冷冷问道。
『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乞丐笑道。
『那姑娘的卸骨散,是你下的?』
『是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乞丐毫不否认。
『他的魂魄是我看上的。』红衣人冷笑道:『你别动。』
『呵,魂魄,归你管么?我报我的仇,你收你的魂。咱们各玩儿各的,互不相干。』乞丐一笑,转身想走。
『冒用我的魂契是怎么回事?』红衣人盯着他。
乞丐笑了:『有么?我什么时候用了?』
『我不管你想怎样,小心点儿。别惹我。』红衣人警告道。
『哼。』乞丐一脸嬉笑:『我能有什么想法?无非就是报仇。你想做的事,才是小心点儿。别玩儿火。』
乞丐笑着,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铺天盖地的大雪没日没夜地下着,似乎想完全吞没这个破烂的小村子。
白发苍苍的老者裹着一袭赤色的长衫,他站在木屋前,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敲了敲那漏风的木门。
一个老妇人开了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见着这老者,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激动地苦着,声音几近嘶哑:『红长老……求求您了……』她腿一软就双膝跪了下去。
『哎,快起来。』红长老叹道,扶起那老妇人来:『我们进去说话。』
老妇人点点头,抹了抹眼角。
屋里靠着墙的位置有一张床,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上面胡乱铺了一些残破的棉絮。木板上的人面色红润,皮肤看起来柔软健康,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异,却是目光呆滞,躺着一动不动。
『曲婆婆,阿洋他?』红长老看向床上那人,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曲婆婆哭道:『已经这样好几天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又回来。红长老,您想想办法,救救他……』
『哎,自从十年前,东南、东风两兄弟发病开始,算算现在已经都有一百多号人染病了。最初只是青年男子害病,再后来壮年人、少年人也相继病了。这病来得实在蹊跷,却是我们想尽了办法也束手无策啊。』红长老长叹了口气。
曲婆婆垂着头:『我还以为,十年前带着阿洋逃出了村子,这么多年来都安然无恙,这劫数就算是躲过了,没料到……』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劫数啊。』红长老摇摇头:『曲婆婆你节哀……』
『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么?』曲婆婆抬头看向红长老。
红长老面露难色:『这……』
『祭祀……那个祭祀也不行么?』曲婆婆盯着红长老。
『你知道,那祭台……』红长老没有再说下去。
『这些年,我们在外面,其实多少也听到家乡的一些消息。』曲婆婆喃喃说道:『他们都说鬼盗兄弟四处盗宝……』
『别说了。』红长老突然站起身来,打断了她的话。
『无妄和景旭他们……』曲婆婆说道。
『曲婆婆,他们是为了村子才担了这恶名。』红长老一阵痛心疾首。
『……我们自然知道的,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他们呢?』曲婆婆说道:『我只想知道,那件事,他们究竟做得怎么样了?阿洋还有没有希望?』
红长老重新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