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164章 这还是死人妖么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不名湖。
但这个地方还是不名湖吗?
温粼扶着炽鱼慢慢走着,一直走到她最初见到不名湖的地方。
湖边的山壁塌了,就像是发生了巨大的地动一般,整个山壁塌陷下去,树木残枝掩埋在碎裂的土石之下,满目苍夷。
『这,这是怎么了?』炽鱼睁大了眼睛,她不自觉地就去寻找那个石壁上的岩洞入口,却什么也没有。
石壁没有了,哪里还有入口在。
一直没吭声的瑾泉冷笑了一声:『还不是那些自称为‘人’的东西。』
『人?燕离他们吗?』炽鱼皱了眉。
温粼和瑾泉看向湖面深处,没有吭声。
『那,那蛇人呢?』炽鱼盯着那片坍塌的土石,不知道深埋在地下的那座世外桃源般的小城会不会受到影响。
『没了。』温粼放开炽鱼,竟然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他抱着膝盖,目光呆滞地看着平静的湖水,那背影就像一只孤零零的流浪猫,看得炽鱼一阵心酸。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苍凉。
炽鱼不忍再刺激温粼,只好看向瑾泉。瑾泉却没说话。
夕夜悄声说道:『魂姐姐,真的没了。』
『什么叫没了?』炽鱼不解:『不是,店里那腰精小姐姐呢?我那七个哥哥呢?怎么没了?』
夕夜摇头:『这方圆数里以内,除了我们几个,已经没有活人气息了。』
『不是,他们住在地下,地下的!』炽鱼睁圆了眼睛:『你,你可能闻不到气息……』
『没了。什么都没了。』温粼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蛇人族,自此,除了我和瑾泉,一个都没剩下。』
『这……』炽鱼皱了眉。
『是我无能。』温粼苦笑:『他们灭了谷村和安沙峡谷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不是那么简单。我还以为我能保护我的不名湖……我错了,害了我的族人,我什么都做不到。』
『不对啊。就凭他们几个,你和瑾泉不可能……』炽鱼急道。
『鱼儿。』瑾泉制止道:『别再说了。』
炽鱼攥了攥拳头看向夕夜:『他们是不是还在这地底下?』
夕夜茫然:『尸身我闻不出来……』
『这下面的尸体,一共有五百六十八具,不是人族。』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炽鱼一抬头看到了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不觉惊道:『予迟!』
予迟将雪魅剑递给炽鱼:『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些。』
『你怎么找到这里?』炽鱼喜道。
『我是你的剑灵,魂姐姐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的。』予迟笑道。笑得一脸可怖。
他说完又补充道:『千食那哈怂还没回来,我留了信儿给他,暂时不用管他。』
温粼听到族人的尸体,眼圈一红,终于失声哭出来。他把头埋在膝盖上,几乎是嚎啕大哭。
炽鱼想安慰几句,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瑾泉看向予迟:『你怎么知道这下面的尸体数目?』
『他是尸灵予迟,自然知道。』夕夜解释道。
『我族一共五百七十六人,如果这数目准确,除了我和温粼,还有六名幸存者是么?』瑾泉问。
夕夜点头:『这下面已经没有活人,如果数目对不上,那说不定有人逃出来了。』
『王,我们还要打起精神来,去找幸存者。』瑾泉拍了拍温粼。
温粼喃喃说道:『别叫我王了,我没资格做你们的王。』
『梧桐镇,那梧桐镇呢?』炽鱼忽然想起来:『之前他们想要对梧桐镇……』
温粼摇头:『我连自己族人都救不了,哪儿还能管得了梧桐镇。』
『温粼……』瑾泉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温粼缓缓抬头:『瑾泉,我现在能理解你了。』
瑾泉苦笑:『你别这样说。』
温粼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去哪儿?』炽鱼急道:『你们不管乔五爷了么?至少去看看。』
瑾泉并没有理会炽鱼,只是向温粼笑道:『你要来,我想弓老板一定欢迎的,但是月,并不是为复仇存在的组织。』
『月?』炽鱼一惊:『你说那个组织月?』
瑾泉略微有些惊异:『鱼儿你也知道?是窃玉找过你么?』
『窃玉?哪儿跟哪儿啊?』炽鱼挠了挠头:『哎,不是,我刚从那边回来,琮汝本来要带我去月,结果中途出了点意外,我才到这儿的。』
炽鱼简要讲了之前的事,当然忽略了澜寅那一截。
『梧桐镇那边我实在放不下,能不能请你们跟我一道去看看。』炽鱼诚恳说道:『如果确实无力回天,咱们再走也不迟。』
瑾泉再次看向温粼:『鱼儿说得对,我们也要再找找有没有幸存的伙伴。』
温粼点头,仍然是一脸失魂落魄。瑾泉扶起他来,温粼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着。
炽鱼想起那个总是叫自己小猫咪,浑身漂漂亮亮香喷喷的男人,此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心里竟是有些不忍。
夕夜轻轻拍了拍她:『人嘛,总是不会那么顺遂的。』
予迟已经跟了上去。
『有你们在,真是好。』炽鱼叹道。
『别废话了。』予迟回头催促道:『前面有事,我闻到别的尸体气息了。』
夕夜眉头一紧:『还有血腥味儿。』
几人走出不远,瑾泉眉头一紧,赶几步就追了上去。前面是几只骨妖,他们的骨骼凌乱,散作一堆,已然分不清楚彼此。
『怎么样?』瑾泉扶起其中一只还能挪动的骨妖,那骨妖抬了抬头勉强叫了一声:『大人……』
『他的打扮怎么这么眼熟呢?』炽鱼喃喃道。
『我是五牙……』那只骨妖低声说道,已然气若游丝,他只掏出一只小盒子递给炽鱼,想交代几句,却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有白骨的手垂了下去,指骨滚落了瑾泉一身。
『哎。』瑾泉叹息。
炽鱼捡起那个盒子:『放心,我把它带给你们长老。』
夕夜看向前方的树丛:『有人受伤了,很多血。』
予迟已经将那人从树丛中拉了出来,那人看着予迟一阵咬牙切齿,抬手就是一刀,予迟皱了皱眉:『做什么?我救你呢?』
温粼的眼神碰到那个人,忽然燃起了一点神采:『符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