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阿音。』阮洋朝着化为怨魂的阿音大叫。
阿音张开嘴,一口白气朝阮洋喷来。
阮洋瞬间僵在原地,连眉毛都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谌星将阮洋拉过一边。
我忍住骂人的冲动:『还能怎么回事,怨气说到底就是阴气,对阴灵有致命的吸引力。』
『先前我抓幽灵车的时候,也是特地制造一个极阴之地吸引它过来。』
『原本这万人坑的怨气,因为没有意识,所以不会到处乱跑,也不会主动去害人。』
『但阿音就这么融入进去,她可是枉死的,能够和怨气无缝对接,现在,她成了怨魂了。』
『还好我们已经将怨气烧掉了不少,从先前的直冲天际。现在只有三四米高了。』
此时那个当地负责人和两个挖机司机早就跑得没影。
谌星问到:『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徐胖子举起剔骨刀:『不要怂,就是干。』
可惜此时的阿音站在坑道中间,徐胖子与她有一段距离,剔骨刀够不着。
渡河链舞起来。飞上去勾住阿音的胳膊。
阿音随手一挥,我被挥出去老远。
我干脆将渡河链绑在另一边的树上,随即大喝:『谌星,继续烧。』
谌星将酒精桶迅速的推进坑洞中,阿音一回头,又是一口寒气吹出来。
谌星的头发一下子炸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阿音慢慢从坑洞中升腾起来,除了脑袋是正常的她,身上满是血污。
血污中,无数的鬼哭狼嚎声传出。
阿音猛的挣扎。想摆脱渡河链的束缚。
另一端小桶粗的树被她拉弯了腰。
僵直在地上的阮洋身体仍在不停颤抖,眼珠随着阿音的身影到处转动。
此时徐胖子终于够得着阿音,他猛的跳起来,砍向阿音的大腿。
阿音被渡河链束缚,躲避不及,被一刀砍中,大腿上弧光四射。
恼怒的阿音转头朝着徐胖子一口寒气吐去,徐胖子脚步一滞,身体颤抖一下,急忙打滚避开。
此时轮到我出手,渡河符贴遍阿音下半身,弧光转着圈不停闪着,就像放烟花一样。
『吼。』阿音歇斯底里的怒吼,张开血盆大口,寒气追着我吹来。
此时又轮到谌星,既然不能用酒精烧,她索性点燃了蛊虫。
燃烧着的蛊虫『嗡嗡』的朝阿音飞去。
趁着阿英拍打蛊虫,徐胖子趁机上去又是几刀。
三人配合还算默契,轮番上阵,大占优势。
可惜这些对阿音的伤害都很小,毕竟是累积了八十年怨气的万人坑。
『疯子,』谌星叫到:『这样不行,把我们累死了,怕是阿音都没事。』
正在这时,绑着渡河链的那颗树终于不堪重负,咔擦一声拦腰断了。
战斗形势瞬间逆转。
我赶紧扑上去抓住渡河链,阿音再次朝我扑来。
一口寒气击中,我只觉心脏仿佛被冻住,全身一滞。
『去尼玛的。』徐胖子在阿音身后补了一刀,转头便跑。
阿音扭过头去追徐胖子。紧抓着渡河链的我被在地上拖。
眼看就要撞上挖掘机的挖斗,我咬牙伸长了脖子。
谌星赶紧上前,拉住渡河链大喝:『撒手。』
我松了手,她猛的一跳,渡河链绕着挖斗缠了一圈,钩子勾在链子上。
阿音向前一扑,渡河链瞬间绷紧,但徐胖子也被她抓住了。
源源不断的寒气从阿音嘴巴里喷出来,徐胖子被冰成了人棍。
将徐胖子扔在地上,阿音转头来对付我和谌星。
谌星赶紧扶起我要跑,阿音一声怒喝挥手,断掉的树直直的撞来,谌星被撞飞老远,一口鲜血喷出来。
阿音继续追来,我支撑着爬起来逃命。
眼看她就要追上。我赶紧闪到挖掘机后面。
阿音如影随行追过来,我只能围着挖掘机跑圈。
追了几圈,阿音猛扑一下,指尖的寒气已经碰到我的后背,她却突然扑倒在地。
我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渡河链围着挖掘机几圈,长度已经用完了。
阿音不甘的朝我张牙舞爪,我赶紧退后几步。
因为没有智力,阿音仍不甘的朝我的方向拼命挣扎,渡河链在挖斗不停的上下。
『扣。』没想到挣扎之下,渡河链勾在了另一端固定的钩子上,就算阿音有智力,怕是也跑不了了。
天助我也。
『我烧死你。』我怒喝一声,将酒精桶砸了过去。
阿音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仍是朝着我挥舞着胳膊。
『嘭。』打火机点燃。扔了过去。
『轰。』大火瞬间燃起,将阿音包围。
『啊。』阿音发出来自九幽的吼叫,而大火也由红色变成绿色,火焰小了许多。
我赶紧提起酒精桶便往火里扔。
酒精桶瞬间爆开,阿音全身都着了火。
『阿音,阿音。』
我还要继续扔酒精,却见阮洋支撑着朝火里爬去。
『你不要命了。』我上前拉住他。
『阿音,不要烧死阿音。』阮洋艰难的说到。
『先把怨气烧光再说。』我挡在阮洋前面。
大火持续半个多小时,挖掘机算是废了。
而阿英,也由三米多高被烧到正常高度。不过她的眼神仍是白眼珠居多,看样子只剩一些残存的怨气了。
地上升腾起灰色的气息,火焰慢慢熄灭。
『苟三,苟三。』阿音看着地上的阮洋大叫。
阮洋听到呼唤,举起手来:『阿音,阿音。』
阿音忽地眼珠一翻:『所有人,都得死。』
正常高度的怨魂,我还能对待。
我打开路边的消防栓,水柱直喷向挖掘机。
估摸着温度差不多了,我便上前准备解开渡河链。
阿音又朝我张开血盆大口,一阵稀薄的白雾从她嘴里喷出来。
『我劝你省省力气吧。』我说到。
阿音又清醒过来:『大师,谢谢你。』
『我现在将你解开,不过肯定不会放你走。』我说到:『明天就有人来将这个坑彻底挖开。』
『到时候只要你们的遗骸得到安葬,你就能投胎了。』
正说着的时候,谌星忽地尖叫一声。
我转过头。只见无数满身血污,或缺胳膊;或缺腿;或只有一半身体,拖着肠子;或身上满是血洞的身影从地上冒了出来。
『不用怕。』我大叫到:『这是万人坑亡者的地魂,他们被怨气压到了地下,现在怨气被烧化。自然就出来了。』
身影越冒越多,模样也越来越惨,甚至还有肚子破开,内脏掉了一地,身下满是血。手上却还抱着个小孩儿的妇人。
饶是我多年渡河人经历,各种场面都见识过,但此时仍有些经不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有种人,是人;有种人,只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亏它们还一个个彬彬有礼的样子,这些重小节无大义的东西。
第二天,当地负责人带着大批人赶到草坪。
经过挖掘分析,初步估计这个坑里有三百多人的遗骸,坑洞一直向路边延伸,恰好路对面只是个厕所,并未深挖,所以建厂的时候并没有挖出这些遗骸。
挖掘人员小心翼翼的争取让每个骨架都完整,挖掘出来之后,再集中在一个地方安葬。
接到通知,让阿音能正常投胎的三魄已经从地底出来,她已经可以正常投胎,阴差会在今晚子时将她带走。
为了避免阮洋又拉着她难舍难分,我根本就没告诉他。
喝过鹿血之后,徐胖子已经可以活动了。只是关节处还有点僵硬。
苦等阿音不来的阮洋敲开我的门:『封大师,阿音投胎去了吗?』
我看他的模样还挺冷静,便点了点头。
阮洋深吸一口气,又问到:『封大师,我到时候去哪里找阿音?』
『我不知道。』
阮洋瞬间变了脸色:『什么?』
『我的确不知道,』我解释到:『投胎又不归我管,再说你们有血誓相连,到时候自然会碰面的。』
『会碰面的,会碰面的。』阮洋转头小声嘀咕,似在叮嘱自己。
『神经兮兮的。』徐胖子说到:『再有这种人。我绝不合作了。』
『加钱呢?』我笑到。
『加钱也不干,我得有命花钱。』徐胖子忽然问到:『对了,那个洪波涛的测字,找蔡仲是什么意思?』
『你还想着这个呢?』
『你什么都教我,测字却不教,我当然要问问了。』
『卦象显示,洪波涛和蔡仲的老婆有不正当关系,而且还被蔡仲老婆缠上,必须得到蔡仲帮助。』
『什么帮助?』谌星走了进来。
我淡淡一笑:『没什么。』
『不过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谌星说到。
徐胖子马上表忠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谌星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接着便看向了我。
我问到:『是什么事呢?』
『我接了个任务,』谌星说到:『在南疆大山的一座小城里。』
『那里经济落后,不过矿产资源丰富。』
『但最近小城里的好几个矿老板都死于非命,而且都是死于医院病重之人的手上。』
我微微皱眉:『病重之人杀人?』
『是的,那些病重之人突然清醒,且力大无穷,目标精准的找到那些矿老板,杀人之后便消失无踪。』
『捕快怀疑,那些病人是中蛊被人控制,所以介绍我去看看。』
我不假思索的说到:『那我得去,我得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蛊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