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啊…』徐胖子转头便跑,凄厉的叫声划破宁静的夜空。
进房前有两阶台阶,徐胖子因为慌不择路,被台阶绊倒,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又是一声惨叫。
我开门冲出去:『怎么回事?』
徐胖子犹有余悸的指着门口:『王德斌变成了僵尸。』
我扶起胖子后过去打开大门,门外空无一人。
地面上有一些新鲜的泥巴,门槛上有脚踢的泥巴印。
追出门去,乡村的夜格外寂静,空气也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
回来徐胖子仍在揉着膝盖,呲牙咧嘴不停在骂王德斌。
『昨晚上你的勇气呢?』我忍不住吐槽。
徐胖子说到:『不瞒你说,什么诈尸,僵尸这东西,是哥们的童年阴影。』
『你见过关于二十多年前上京僵尸的报道吗?』
『考古人员在一个古墓挖出三具尸体,这三具尸体变成僵尸害了不少人,最后用火焰喷射器才了结它们。』
『那时候哥们儿正是童年,受大人紧张情绪的感染,一直到现在都怕这东西。』
『这也可以说是哥们儿的死穴。』
我并不纠结于徐胖子的童年阴影,只说到:『四个人同样的死法,前三个人死后风平浪静。』
『正巧我们来了之后,第四个死的王德斌开始闹灵异,这恐怕不是巧合。』
稍作思虑,我说到:『我们去王德斌坟上看看吧。』
徐胖子揉着膝盖一瘸一拐的起身:『走吧。』
『你能行吗?』
『能行。』
『不怕僵尸了?』
『我更怕穷,』胖子嘟囔到:『哥们儿如果不去,你扣我工资怎么办?』
额,其实我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为了对付僵尸,徐胖子还带上了祖传的剔骨刀。
这一块人烟比较兴旺,虽然王德斌闹了这么一出,但并没有荒凉的感觉。
王氏祖山已经不远,清冷的月光下,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墓碑耸立。
『杀,杀…』刚进祖山,里面忽地传出凄厉的叫声,依稀看到几个人形晃动。
『有人盗墓?』徐胖子机警的躲在一块墓碑后面。
『这种墓哪值得盗。』我躲在徐胖子身旁。
那几个身影似乎在打架,不时还有狠戾的呼喝声传出。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那里好像是王德斌的墓地?』
徐胖子探头看了一眼:『就是那狗曰的,不会是他的僵尸被人抓住了吧。』
『走,去看看。』
我们小心翼翼的在墓碑间穿行,快靠近王德斌墓地的时候,看清楚了。
哪是什么人在打架,而是鬼打架。
鬼魂打架和人不同,人有手脚,都是实体,可以拳打脚踢。
但鬼魂是气息,只能气息间对撞。
三个壮硕的鬼影,围着中间那个猛撞。
每撞一下,就会有一阵阴风吹过,那是被撞的鬼魂的怨气,被撞得散开来。
这些怨气,就和人的血气一般,怨气被撞散,就像人失血过多一样。
被撞的那个鬼魂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惨叫。
徐胖子有些兴奋:『我还没见过鬼打架哩。』
『那就好好见识一下。』
三个鬼影丝毫不由分说,仿佛就为了取当中那个的鬼命一样,撞击,后退,蓄力,撞击。
终于,当中那个鬼魂连叫也叫不出来,无力的飘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鬼魂不由自主的朝我们这边飘来。
凸出的眼睛,吊得老长的舌头,脖子处乌黑的痕迹,是王德斌?
三个鬼影不依不饶,再次蓄力准备向王德斌撞来。
如果再被它们撞上,王德斌便魂飞魄散了。
我解下渡河链,飞快出手。
没想到此时正好一个鬼影撞了过来,渡河链穿过王德斌,竟然勾在了鬼影身上。
我猛的一收,将两个鬼魂都拉了过来。
这鬼影也是怨魂?
另外两个鬼影见同伴被勾住,飘过来准备解救。
鬼影同时伸手向渡河链,甫一接触,弧光四射。
两个鬼影惨叫松手,迅速消失不见。
拉近渡河链,王德斌已经虚得几近透明,另一个鬼影冲着我张牙舞爪。
看身形,这是个年轻的男性怨魂,脸上似被爆破一样开了朵血花。
血花下是被炸烂的嘴巴,舌头掉出老长,上颚的牙齿由血肉相连,七零八落的吊着。
『老实点。』徐胖子怒喝一声,瞪着鬼影,漫天的杀气从他身上涌出。
按照以往,只要徐胖子杀气一出,怨魂都会吓得瑟瑟发抖。
但这个鬼影,不仅丝毫不惧,反倒和徐胖子对着瞪眼。
徐胖子的杀气甚至还有些不如他。
我扯了下渡河链,渡河符出手在鬼影面前晃了一下。
磅礴的阳气让鬼影一惊,稍微安静了一些。
『接下来怎么办?』徐胖子问到。
『把鬼影带回去打听一下,王德斌才下葬便有鬼置他于死地,其中必有蹊跷。』
渡河链挽了一圈,鬼影渐渐隐去,我接着说到:『先看看王德斌的坟墓。』
俩人走到墓前,白天堆得好好的封土被翻开,棺材盖被掀在一边,里面只剩王德斌被踩碎的眼睛。
徐胖子大惊:『真的变成了僵尸?』
『回去通知大家,小心防范。』
刚刚走了几步,身后徐胖子阴沉的叫了声:『疯子。』
我随意回头应了声:『干嘛。』
忽地觉得耳旁一阵阴风吹过,半边身子抖了一下。
玛德,阳火被吹灭了一把。
人有三把阳火,左右肩和头顶各一把。
阳火越旺,鬼魂越怕。反之,就各种上身或者灵异的事情发生在身上。
徐胖子莫名其妙:『你干嘛?』
我拿起渡河符:『你走前面。』
没走多远,一股寒气袭来,我刚准备回头出手,徐胖子却忽地转头:『干嘛。』
刚说完,徐胖子身形一矮:『卧槽,好冷。』
我沉声喝到:『有鬼吹阳火,我怀疑是刚刚逃走的两个鬼影。』
『不要回头,不管谁叫你,还是发出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快要出墓地的时候,我眼前一花,前面的徐胖子停下脚步:『我小个便。』
我没有理他,继续向前。
『疯子,疯子。』身后徐胖子连着叫了两声。
『去你大爷的。』我暴喝一声猛的跳起转身,手掌上的渡河符乎了过去。
『嗤嗤…』渡河符上弧光闪起,一个和先前鬼影一样,脸上开血花,舌头乱七八糟的吊着的鬼影慢慢现形。
前面徐胖子仍低头赶路,刚刚那个小便的徐胖子,就是这鬼影在作祟。
一阵冷咧的阴风袭来,我扬起胳膊一挡,阴风却突然转了个弯,将鬼影脸上的渡河符吹落。
此时鬼影已被渡河符上的阳气烧掉半边脑袋和肩头,身形胸口以上只剩一半,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那股阴风现行,正是剩下的那个鬼影。
三个鬼影虽然高低各有不同,但脸上都是一样开了个血花。
这是三兄弟?还是同一起事故中死去的三人?
两个鬼影怨毒的看了我一眼,慢慢飘了起来。
我紧紧攥着渡河符。
虽然我很少用渡河符直接对付怨魂,但三把阳火灭一把便会被鬼欺,灭两人得脱层皮。
三把阳火全灭,这种人我们一般称作死人。
两个鬼影很忌惮渡河符,似乎是权衡了半天,慢慢隐去身形。
徐胖子果然听话得很,一直都没有回头。
回到大队部,我抖了抖渡河链,鬼影和王德斌一起现身。
王德斌虽然很虚弱,但毕竟是怨魂,所以也是没有生前记忆的。
鬼影再次对我们张牙舞爪,不管徐胖子怎么瞪都不怕。
『胖子,这一次你可算是废了,』我说到:『鬼魂不怕你,你自己怕僵尸,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徐胖子很郁闷:『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说罢他拿出剔骨刀,在鬼影面前挥舞几下,厉声喝到:『跪下,不然老子宰了你。』
鬼影丝毫不惧,伸手似乎还想夺刀。
『这是怎么回事呢,』徐胖子嘟囔到:『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淡淡到:『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这鬼影怨气冲天,要么他生前的杀气比你还重。』
『他这是屠夫?』徐胖子研究着鬼影。
我想了想:『不一定吧,说不定他杀过人。』
外面有人影晃动,我出门看了一眼,尹跃进披着件大衣,手里提着铜锣。
『大爷,你干什么去?』我问到。
尹跃进扶了扶助听器,咧嘴一笑:『打更,小哥儿你们怎么还没睡?』
徐胖子迎了过来:『要不要大爷打更的时候通知一下,王德斌变成了僵尸?』
『不用,』我说到:『王德斌出来之后就来到大队部,我怀疑他的第一目标是你。』
『如果通知村民,引起恐慌反而不好。』
关上门,鬼影仍在不停咆哮挣扎。
『你也别想逃了,』我说到:『只要你能对我们查这诡异的上吊案有帮助,我一定想办法渡你过忘川河。』
『如果这三个鬼影和王德斌有关的话,』胖子接口到:『为什么它们不直接整死王德斌,反而任他字诡异的方法上吊引起人的注意?』
『截止到现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
我起身开门,却见一个身影扑了进来。
身影来不及站起,尖叫到:『两位大师,去我家看看,我爸睡在我床上。』
我看了一眼,这不是王德斌的儿子王亚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