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吕府。
尤海带着伤就来了,还带了两箱水产,由吕府管家皮猴子负责接待。
『吕管家。』尤海拱手,倒是多了几分礼貌,完全看不出鱼叉少年的嚣张跋扈,『小子尤海,奉父命特来拜访吕伯伯,不知吕郎中可在府中?』
『不巧,老爷去工部了。』皮猴子也不点破,尤海他爹也是工部的,还能不知道这个时间吕建正在工部当值?
『哦,那真是可惜了。』尤海摇摇头,颇有遗憾,『那不知吕智公子可在?』
『在的,还请尤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传。』皮猴子微微一笑,觉得尤海还是太急躁了,沉不住心思,这么快就把目的暴露了。
说是来拜访老爷,实则是来探四公子口风,到底是年纪小,城府太浅了。
皮猴子摇着头,一路来到吕智房间,『四公子,尤海来了,指名要见您。』
吕智沉吟片刻,决定晾尤海一会儿,『礼节方面不要落下,好水好茶伺候着。』
皮猴子是吕府管家,属于亲信中的亲信,吕智也不瞒他,『尤海号称东海蛟龙,水性不错是个人才,但其年纪太小性子未定,尚需观察一二。』
『明白。』皮猴子了然了,四公子这是想暗中观察一番。
于是,这一晾就是半个时辰。
皮猴子开了小窗,吕智也观察了半个时辰,你还别说,尤海确实老实不少,少年人那种烦躁也少了,起码能坐住了。
『哈哈,哎呀,这不是尤公子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吕智拱着手走进会客厅,礼节不可废。
尤海赶紧起身,『吕智公子。』
吕智点点头,从头到脚瞅了尤海几眼,『到底是年轻,伤好的就是快!』说着,右手拍向他的胸口。
尤海心惊肉跳的,生怕吕智下毒手,『吕……四哥,嘿嘿,那天都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
『你看我这伤的也不轻,就别……』吕义那一掌,实在是太恐怖了,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只要一有人往他胸口比划,他就害怕。
心存敬畏就好!……吕智重重比划轻轻落下,手上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他发现尤海只是紧张,并没有喊疼,『嗯,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孙大夫果然不愧为跌打圣手。』
尤海长出一口气,脸上堆着笑,『是,孙大夫的药膏效果很好,敷上之后凉凉的,已经不疼了。』
『不疼就好。』吕智点点头,指了指椅子,『坐,有什么事儿,咱们详谈。』
『呃,我是来拜访吕伯伯的,他不在……』
吕智呷了一口茶水,慢慢吞下,『真的?』
『……真的。』尤海犹豫了一下,如此说道。
来吕府之前,尤大使和小莲娘都有教他,做人要有礼貌,说话要委婉,不能太直接。
『既然不是找我,那我就走了。』吕智起身就要走。
『哎,吕四哥,好吧,我就是来找你的,听说你造了大船,我想康康……』
吕智一脸揶揄,『就只是康康?』
『嘿嘿,最好能摸摸……』尤海有些不好意思,但大船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那船以后就交给你了,你来当船长。』吕智顿了一下,『不过嘛,人手得你自己去找。』
尤海愣了一下,喜笑颜开,『吕四哥敞亮,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妥妥的!』
『行了,马屁拍的再好我也不会留你吃饭。』吕智摆摆手,『具体的你和管家商量,我还有事儿。』
『吕四哥慢走~~~』尤海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笑的嘴都咧开了。
皮猴子摇摇头,这个尤海啊,还是太年轻,被四公子几句话就说的找不着北了。
你说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到时候面对狂风骤雨的是你,面对惊涛骇浪的是你,面对生死一线也是你,你是拿命去拼,四公子却坐收渔利,还拿得大头……
不过皮猴子也能理解,对一般人来说,这真是一个不小的机遇了。
『尤公子,别笑了,咱们谈谈吧。』
…………
吴国。
经过长途跋涉,吴国使者终于回到吴国都城,还得到一个与吴王单独对话的机会。
吴王已经很老了,精神不济,接见使者的时候全程靠在王座上,呼吸声也时有时无。
尽管如此,使者也不敢有丝毫不恭,静静的等着吴王发问。
某一刻,吴王睁开眼睛,里面似乎有寒光闪过,使者被吓了一跳,『噗通』一声就跪了。
『输了?』吴王确实要死了,但声音依旧沉稳平静。
使者低头拱手,再抬头,『回王上,输了。』
『嗯。』吴王没再多说什么,他在等使者解释。
『王上,比斗虽然输了,但依旧可以看出越国军备的松弛,臣觉得可以一战。』
吴王呵呵一笑,也不问他是怎么看出军备松弛的,『孤听说,你在越国朝堂上被说的哑口无言?』
『是,这是事实,臣不敢隐瞒。』既成事实不会因为几句辩解就发生改变,强辩没有意义。
吴王没说话,使者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但这更能说明问题,越人牙尖嘴利,但,通常只有没本事的人才只会逞口舌之利。』
『孤听说还是败在火头军之手?』吴王不置可否,继续提问。
『越人是这么说,可臣不信,那些力士战力不俗,一定是越国特别训练出来的。』对于这一点,使者还是很自信的。
吴王挥挥手,『行了,下去吧。』
『那,臣……』
吴王似乎睡着了,没出声,使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十分犹豫。
『功过不能相抵,孤先留着你的命,以后戴罪立功吧。』
使者以头触地,『谢大王!』
吴王有心问一下这些辩解的话都是谁教的,后来一想,不管是谁教的,总归是吴国的人才……算了吧。
『老了,终归是老了,只是没想到胜了一辈子,这最后一战竟然败了。』
吴王离开冰冷的王座,站直身子大笑两声,似乎恢复了年轻时的豪迈,『败了也好,没有败哪儿来的胜!』
吴王,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