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六十五章
步杀冷漠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却又为何叫做‘无游’?』
难得步大杀手肯主动来问我问题,我真是受宠若惊,赶不答应:『‘无游’顾名思义就是无业游民的意思,你想啊?我们三人一个是逃亡的丫头,一个是离家出走的皇子,一个是被炒鱿鱼的杀手,不都是没有职业的人吗?说我们是无业游民,恰中要害吧?』
虽然有些话听不懂,祈然和步杀还是同时降下一头黑线,再不敢多问一句。
下了半夜的雨终于在凌晨稀稀落落地停下,雨后的天空一片蔚蓝澄近犹似祈然的双眸。
我们三个并肩坐在驾驶位上,虽然有些拥挤,却别样兴奋。
蓝烟刚刚领了祈然的指令已经回去复命了,临行前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神色复杂,我也只能当作没看见,狂汗!
我抖了抖精神,道:『忽然很想唱歌,祈然不若试试能否跟上这首歌的调子?』
祈然淡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蓝眸一片浅光,随手取出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箫道:『你也莫当我是神仙,尽力试试便是。』
我灿烂一笑,不再言语,深吸了口气,唱道:
大江大水天自高
眼睛该点亮了
人生得意莫言早
是非论断后人道
轻舟穿江两岸笑看山河绕
儿女情长梦醒又一朝
西北东南人间风波不少呀
平常心看待才好
谁负谁胜谁能一眼明了
浮云世事最难料
春夏秋冬世道有高低潮呀
计较太多人已老
何不共苦同欢尽心就好
人生就怕知己少
一曲唱毕,我心中一阵波涛澎湃,却渐渐归于宁静。祈然的箫声早在听到一半的时候便停了下来,许是对这歌词和曲调有所感触吧。
我握紧了双手,指尖紧抵着掌心,望向无边无际的蔚蓝天空,心中默念:爸爸,哥哥,小雨……还有那个世界的所有人,请容许我暂时将你们忘记;请容许我,抛弃过去,过一段真正的新生!
昏暗的灯火,在偌大的殿堂中摇曳生盼,映衬着房中央飞扬抖动的龙纹金帐。
半晌之后,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掀起帐子,冷淡庸懒的声音略略扬起:『小安子,送李妃回寝宫。』
『是。』一个长相稚嫩却略显清秀的太监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在罗帐前微一躬身淡淡地道,『娘娘请。』
纱帐微微抖动,探起一个甚是憔悴却仍不掩其天姿国色的臻首。只见她凤目含情,樱唇娇红,柳眉轻皱,腻声道:『皇上,妾身……』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沾着晶莹汗珠,无丝毫留恋地拔身而起,任由蜂拥而上的宫女太监服侍他擦洗,穿起一身深紫色衣饰。
见床上妃子仍撒娇不肯离去,双目一寒,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饶是身边正用一根金丝绞绳束起他长发的太监也因着这温度,忍不住打了个抖。
李妃心中一颤,此时哪敢再造次,连忙在宫女太监伺候下穿起衣物,匆匆离去。
紫衣男子随意地挥了挥手,在一张雕龙大金椅上坐了下来,道:『宣成副将!』
自有一众宫女逐一将堂上的灯火点亮起来,一时间昏暗的殿堂立时明丽堂皇了不少。
不过片刻,一名太监领了个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进到内殿,朗声道:『皇上,成副将带到!』
『臣成忧,参见……皇上。吾皇……』成忧不知为何,自己每次只消是向那霸气天生的男人望上一眼,便支吾地连话都说不全了。
从看到的第一眼起,他便知道,那人是个天生的王者。根本不消言语、衣着来证明,是因为那浑然天成的气势,只一个眼神便能叫你甘心顺从。
『免了。』堂上的紫衣男子接过一杯茶,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尹国境内最近有何异动?』
成忧知他是在询问自己查到的情报,忙暗自敛神道:『朝堂之上依旧是老样子,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党派之争日趋明显,近日对于汀国的策略,也是主战和主和两种争论。三皇子更是从三个月前便大开房门,广纳各类武林人士。』
『哦?』堂上的男子冷冷一笑,道,『那老家伙有什么反应?』
『尹王依旧是坐山观虎斗,并不参与两位王子间的斗争。』
『老狐狸倒确实沉得住气。』紫衣男子淡淡一笑。
『皇上……』成忧有些踟躇地回禀,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告知皇上。
紫衣男子眉毛略微一抬,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是。』成忧再不敢隐瞒,忙道,『一个月前,尹国境内出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帮派。』
『帮派?』
『回皇上,说是帮派也不尽然,因为他们一帮中只有三个人,自称‘无游组’。』
『哦?无游组。』紫衣男子嘴角扯出一道动人的弧线,懒懒的声音中多了点兴味,『倒是个有趣的名,是怎样的三人?』
『提到这三人,不单是尹国,竟连我国南方边境的子民也无人不晓‘无游’之名。听说,这无游帮,本就是在三月前从我国境内开始兴起的。』
『但最奇怪的就是,包括我们的密探,没人能查出他们三人的身份,甚至连名字也至今未获。只知世人各给了他们一个称号。』
紫衣男子品了口茶,淡淡道:『说来听听。』
『一为绝世神医。』
『绝世?』懒懒地嘲讽之声自上头响起,『这世上竟有当的起此称号的大夫。』
『回皇上,他的医术确实出神入化。但所谓绝世却并非指他的医术,而是长相。听见过他的百姓说,他的容颜俊美,举世无双,故称绝世。』
堂上之人不置可否,道:『那么第二个呢?』
『二为冷情刀客。』
见堂上之人不问话,成忧继续答道:『这个刀客长相普通,但一身武功却诡异非凡,三个月中但凡有人挑战或参加擂台比武,无一人不是完败。』
『有人说……』成忧顿了顿才道,『他的刀法犹胜当年的步杀。』
紫衣男子眼中精光一闪,修长优美的手指在椅坐上轻轻敲击道:『继续说下去。』
『三为陋颜奇女。』
淡笑之声从紫衣男子喉中溢出,道:『这又是什么称呼?』
成忧却不敢笑,忙回道:『这第三个是位女子,听说容貌奇丑,却慧质兰心,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堪称一代才女。』
『成忧……』堂上之人忽然稍正了正身子,双目冷然一扫,道,『你说了这么多,不会是只为了跟朕讨论这三人的身份吧?』
成忧心头一紧,忙低头禀奏道:『回……回皇上,因为有人回报说,钥国蒙将军和秦谋士曾和那女子有过接触。期间似乎……还涉及到了……』
『玄武石。』
此话一出,紫衣男子庸懒不为所动的面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冷笑着以手支头,道:『四圣石要出世了吗?看来,天下也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成副将!』
成忧一惊忙应声抬头。
只见堂上之人已经瞬间恢复了懒散地姿势,道:『找人打听清楚他们身份,不惜任何代价。』
俊美的惊人的脸上,露出一抹邪佞嗜血的微笑,随即掩去,看的成忧一阵心惊。
『你该知道朕要什么吧?』
『属下明白!』
尹国的皇都——盛京,是现今最为古老的七大古都之一。虽然尹国比不上祁国的富裕强大,游玩到盛京之人却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繁华,即使比之祁国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盛京最有名的除了皇城,自然当属『卧龙』一条街。
不论是在盛京土生土长的文人剑客,上京赶考的举子,亦或只是路过的游人,只要自认为是风雅之士、名流剑客,就必免不了会到此一游。
这里可谓是通天的捷径,无论是尹国还是祁国都会不时派出密探,看看是否有自己想要招揽的人才。这也使得有志青年们对这里愈加趋之若骛。
在这里,无论进哪一家店,就必得遵循店里的规矩,否则即便再多的钱也没人会来理会你,甚至会被人毫不留情地从后门轰出去。
所以不够分量之人,或闹事之人多半不会来这里自寻难堪。
所谓规矩,无非就是些文斗武斗,破关解题的关卡。
这些关卡,往往分为三关。第一关往往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却也并非少数人才可解。寻着下去,自是每升一关便难上数倍。至第三关,往往文斗便是千古绝对,武斗便是绝顶高手。
过第一关者,可按常价接受店内服务;过了第二关者,则可享受半价优惠;至于三关全过者,自是全部免费了。
只是,既为天下闻名的卧龙一条街,这里的每位掌柜小二俱是当代豪侠显者,或是隐姓埋名的奇人,断然不会是省油的灯。
是以,卧龙之名虽盛传百年,前仆后继希冀通三关的也不计其数,真正得偿所愿,名垂青史者却寥寥无几。
然而,几天前,卧龙一条街里所有的店竟于三日之内被挑了个遍,无一幸免。消息一传出,顿时震惊了尹国乃至天下的所有人。
无人知晓那三个在三日之内挑遍卧龙的人究竟是何身份。只听见过的人唏嘘,一个绝美,一个冷颜,一个奇丑。他们自称——
无游组!
望江楼是卧龙一条街中最豪华的客栈。
客栈四周围绕着一条弯曲的江流,人称望江。中央的楼台仿佛建在水中一般只余一座石桥与陆地相连。
说是客栈,其实并不尽然。在这里汇集了包括赌场、客栈、茶馆、妓院、书社等所有的娱乐项目,所以自然的,望江楼的『三关』也是卧龙一条街中最不可能通过的。
这日,望江楼中人声鼎沸,却不若平时那般各自在不同的场所找乐子,而是几十个人坐在楼中央的大厅里或是饮茶、或是进食,然都是议论纷纷。
一个年轻的锦衣少年忽然憋红了脸,提高声音道:『你们说的莫不是瞎吹?望江楼的三关如何轻易便能有人通过?』
『我们这些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何等人物,也是勉强才通过了第一关。岂会有人能一次过三关,还是三人一起闯过的?』
在望江楼的三关中有个古怪的规矩,闯关者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多人。只是人越多,闯关的几率却是越小。
『小伙子,你还真别不信。这两天在卧龙一条街乃至整个盛京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抿着口茶笑道。
『那你倒说说,闯关的情景如何?别是什么以讹传讹的事吧?』锦衣少年一脸不信地道,心里着实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老朽哪有那个福气见?听说那天的场面端的是精彩啊,若是能让我亲眼所见,也便不枉此生了。』
『没错。』一位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怀想、崇敬的神色道,『也确实是不枉此生了。』
听他的口气,周围原本各自议论或安静之人纷纷坐不住了,问道:『这位兄台,莫非那日你也在场?』
中年男子自豪的一笑,饮尽一杯酒道:『正是!』
锦衣少年一阵心急,忙催道:『那还不快讲讲?』
众人见他态度不善,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向那中年男子赔笑道;『我们都急盼知道那日的情景,只恨那日在场的人本就不多,最近几日又不知为何都不再露面……』
中年男子到是好脾气,向那少年一笑道:『你们别急,我自会讲来。』
中年男子到是好脾气,向那少年一笑道:『你们别急,我自会讲来。』
『那日我侥幸过了‘对联’的第一关,要了壶上好的龙井坐在厅里品尝,迎上那些被淘汰或是没胆进来之人羡慕、嫉妒的神光,心中难免有些得意。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了三个人,瞬息间吸引了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原因在于,第一眼望去那三人的气质长相都太异于常人了。
为首的那个少年,不过二十不到年纪,实在太过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