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做什么？』贺氏问。

　　『可以做出更烈的酒。』陆小云道，『还有香露。』

　　『香露？』

　　『嗯，不过这边没什么花，回头我到别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好闻的花，做点出来给你们用。』

　　『好，那娘就等着了。』贺氏笑道，没再追问造反不造反这件事，『饿坏了吧？先吃饭。』

　　贺氏起身去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进来。

　　饭菜的香味让陆小云顿时觉得饥肠辘辘，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贺氏一脸温柔地望着她，一边轻轻拍她的后背，『你吃慢点，别噎着了。』

　　陆小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速度，哪里慢得下来？三下五除二，就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还饿不饿？要不要爹再给你下个面？』陆元明望着她，生怕她吃不饱。

　　『饱了。』陆小云摸摸肚子。

　　贺氏笑着将碗筷收回了厨房。

　　陆小云又跟陆元明详细说酒精怎么用、如何存放以及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免得到时候奉阳关的军医不知道，反而弄出事故。

　　『这两天我先做点出来，爹你送奉阳关去吧。』

　　『云云，这酒精运到北边的话，可行吗？』

　　『当然可以，运送途中小心就行。爹想将这酒精送到北边？』

　　『嗯，北边也时常有摩擦，将士受伤是常有的事，爹以前在北边的时候，见过不少手下因为伤口感染丢了命，哪怕战场死伤是正常的事，想起来心情还是很沉重。』

　　『酒精只能外用，防止伤口感染。但很多人伤势过重，内里也会被感染，从而发生高热等等其他症状。』

　　『有这种专治这种的内服药吗？』陆元明急声询问。

　　陆小云点点头，『但是这个比酒精难度更高，不过，我也打算试试的。』

　　有青霉素的话，还可以更大程度上减少战场的伤亡。

　　『那你看看需要什么，跟爹说，爹去帮你找来。』

　　『嘿嘿，爹你怎么知道我又要让你找东西呢？』

　　陆元明有些惊喜，『你本来就已经打算配制这种药了？』

　　陆小云说：『是呀，只不过先前不知道那套蒸馏工具能不能做出来嘛。』

　　『好，爹去找。』陆元明毫不犹豫应下来，『那这酒精……』

　　『我会教会我娘她们的，还有这个装酒精的瓶子，爹你要多买一些回来才行了。』

　　『都包在爹身上。』

　　陆元明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心情很愉悦。

　　『爹，其实我还想试试做香露，卖到京城去，那些银子不赚白不赚。』陆小云小声跟陆元明说，『可我们也不方便在京城露面不是？你能找到信得过的人吗？』

　　陆元明想了想，『爹这边都是汉子居多，怕是学起这个不容易。不过有个人选，爹倒是觉得可以让她试一下，只是不知道她是否愿意。』

　　『谁？』

　　『还记得大泽城那个欢儿姑娘吗？』

　　欢儿？她当然记得，那个明艳妩媚的大美人，还跟西域人周旋，帮陆元明他们掩护的人。

　　『爹为什么选她？』陆小云觉得她爹背叛她娘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吧，她觉得感情这种事很复杂，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陆小云的怀疑明晃晃写在脸上，让陆元明哭笑不得，『爹跟欢儿姑娘清清白白的，绝无私情。香露这种买卖，没有比女子出面更好的。

　　『而且这个人是你杨二伯推荐的，爹也去查过欢儿姑娘的身世，并没有可疑之处，请一个女掌柜，不影响大局。』

　　陆小云点点头，『那我去一趟大泽城吧。』

　　陆小云还是觉得她亲自去看看欢儿才行，确定欢儿能不能用。

　　人心隔肚皮，毕竟他们是打算发展势力的，如果出了内鬼，到时候背后捅刀，那就得不偿失了。

　　『也行。』陆元明知道陆小云有不同寻常人的本事，她去确定一下更安全。

　　『爹，你为什么从来都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太年轻坏事吗？』陆小云将心里一直藏着的疑问问出来。

　　陆元明望着她，摸摸她的头，『自是因为你做的事都是对的，爹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女儿呢？云云，身为父母，有你这样的女儿，是我们的骄傲。』

　　『那你……』

　　『不说你，爹也有秘密。云云，记住了，永远不要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露出来，哪怕这个人绝对不会害你。』

　　『为什么？』

　　『秘密只有自己知道那才安全。』

　　陆元明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认真。

　　陆小云知道，这是陆元明再一次提醒她，不管她有什么秘密，他这个当爹的都会替她守着，永远不会追问，也不用她告诉他。

　　『爹，你真好。』陆小云不是感性的人，可是陆元明这话让她再一次想起那个梦中陆元明如何死去的画面，鼻子也忍不住有些酸酸的。

　　『爹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陆元明依然还是愧疚，陆家荣华富贵的时候，他的女儿被人苛待，陆家流放了，他的女儿又跟着受苦，从出生到现在，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过去的事我都不想了，爹也不要想，咱们要往后看。』

　　『对，往后看。』

　　陆元明再次摸了摸陆小云的头，老天对他真的不薄。

　　……

　　次日。

　　贺氏三妯娌就没下地干活了，而是跟着陆小云学将酒精做出来。

　　最快记住的，还是贺氏。

　　陆小云很惊喜，『娘，要不你也学医吧？我教你。』

　　『我学医？』贺氏愕然。

　　『嗯，你记性这么好，学一学也无妨，也不需要学得多杂，就专注女子各种说不出口的病就好了。』

　　『我、我能行吗？』

　　『你可以的。』

　　『三弟妹，你就跟着云云学呗，反正你识字，家里多个大夫也挺好的。要不是我看着那些病症就觉得头疼，我都要缠着云云教我了。』赵氏笑道。

　　『大伯母和二伯母也可以学的呀，你们不想学复杂的，就学学怎么处理外伤也挺好的。』

　　『我们也能行？』

　　『只要你们想学，都可以学！』

　　赵氏跟梁氏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既然你愿意教，我当然愿意学。』

　　不过梁氏也担心，『你每天都这么忙了，还要教我们学这些，会不会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