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退朝之后,顾昊炎怒气冲冲地回到寝殿,宁毅晨匆匆忙忙地跟在身后,轻声劝道:『皇上息怒,微臣是这么想的,满朝的文武是各有各的想法。但是没有一个人会认为,撤藩对自己是有好处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嘛,皇上没必要为这个生气。』
顾昊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道:『生气?朕生气了吗?』
说着,又问身旁的大内总管道:『小芦子,你说朕生气了吗?』
小芦子咬着唇低着头,道:『奴才不敢说!』
『说!』顾昊炎大声命令道。
小芦子这才低声回道:『皇上有时候假装生气,那是为了震慑小人而已,皇上怎么会真的生气呢?您说奴才说的对吗?』
顾昊炎听了,微微一笑,轻声呵斥道:『小芦子,这里只有宁公子,你说的小人是谁啊?你这不是明显得罪我们宁公子吗?还不快给宁公子赔礼?越来越没有眼力见了!小心我震慑你!』
小芦子忙道:『皇上,奴才怎么能和国舅爷相提并论呢?国舅爷,小芦子奉旨赔礼。』
宁毅晨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顾昊炎看向小芦子,道:『就你花样多。什么叫奉旨赔礼?』说完,他又对宁毅晨道:『毅晨,等一下你陪我去见一个人,咱们三个一起去散散心。』
宁毅晨道:『皇上,您说的是长恭吧?听说他们家少奶奶有喜了。』
顾昊炎笑道:『人家那种事你都知道了啊?』
宁毅晨笑而不语。
夕阳西下,顾昊炎带着宁毅晨、顾长恭二人骑着马儿,来到了湖边悠闲地散步。
三人翻身下马,将马儿放去饮水洗澡,他们则绕着湖边走动,谈天说地。
『我的决心已下,无论有多少人反对,我都不担心。』顾昊炎首先开口道:『可是准备工作千头万绪,不瞒你们二位,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可是我又必须知道,在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最孤独的。』
顾长恭听了,立马安慰道:『古往今来,人间此心,我想每个当皇帝的都有这种心境。不过大家不说罢了,也许这就是皇帝的宿命。』
顾昊炎微微一笑,看着他道:『长恭,你信命吗?』
顾长恭认真地道:『我只想在我们年轻的时候,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
宁毅晨也跟着附和道:『对,不够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们还不干呢。我们要让后人崇拜我们。』
顾昊炎听了,问道:『那你们打算从哪儿开始?』
宁毅晨道:『皇上可以密令三藩各省加强武备,把吴桂荣他们给包围起来,威逼吴桂荣就范。在这些省份当中,我们手中还有一招好棋。』
他说到这里,顾长恭立马就猜出来了:『你指的是广西?』
宁毅晨点点头,道:『没错,就是广西!广西如果忠于朝廷的话,就能拖住吴桂荣,为朝廷争取时间,广西如果倒向吴桂荣的话,让他长驱直入,就会风助火势。』
顾昊炎听了,一脸严肃地道:『毅晨,那你就替我去一趟广西。』
宁毅晨忙道:『皇上,如果吴桂荣老老实实的撤藩,那就算他命好,如果他胆敢胡思乱想,那我就在广西,揪住它的尾巴不放。皇上调动您全国的九大精锐,杀他个落花流水。』
顾昊炎听了,看向顾长恭,问道:『长恭,你觉得呢?』
顾长恭抱臂,想了一下,道:『素儿不会背叛朝廷的,我相信她!』
......
广西,将军府。
朱灵素不禁抱怨起孙延龄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大兴土木?好好替你过个生日。』
孙延龄面不改色,淡定地道:『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是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好端端的,又说这样的话?』朱灵素撇撇嘴,道:『再说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怎么知道的?』
孙延龄一本正经地道:『赐婚文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顿了顿,他又道:『我差点忘了,他从来没胆量说真话。连个生日都要胡编乱造。』
朱灵素望着他,道:『你好像对皇上很不满?』
孙延龄苦笑一声,道:『一个穷乡僻壤的老兵,只配给他家做一辈子的看门狗。人家现在已经把最喜欢的骨头扔给了我,我还敢有什么不满?』
朱灵素站了起来,道:『孙将军,这两年,确实是我对你不好。你怎么说我都行,可是我想你是恩怨分明的大将军,我不想你迁怒于别人。再说,我既然嫁给了你,你是谁家的看门狗,我的脸上也不光彩。你正在气头上,我不想和你多做解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就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
孙延龄叉了会腰,暗暗磨了磨牙。
......
此时,顾昊炎微服出巡,带着顾长恭与宁毅晨来到了大街上的茶棚里坐下喝茶,歇息。
『拿你们店最好的茶过来。』
顾昊炎刚说完,一抬头,就瞧见那位老板娘竟然就是两年不见的苏凝香!不禁大吃一惊。
苏凝香将顾昊炎带去了一个房间里,顾昊炎沉吟片刻后,问道:『请问姑娘认识阿泰吗?如果要认识,请代我转告他,我很想念他,很想见到他。』
苏凝香背对着他,淡淡道:『前世今生,人和人之间认识怎样?不认识又怎样?』
顾昊炎抿了抿唇,道:『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苏凝香这才转过身来,幽幽地道:『有的人活在过去,有的人活在现在,还有人只活在将来。』
顾昊炎看着她,问道:『那你呢?』
苏凝香淡淡地道:『我活在茶香里,失陪了。』
说完,她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此时的端亲王府,顾振宇展开一张药方,对身旁的高太医气势汹汹地道:『老高啊,我和你是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你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开的这个方子是什么玩意?你欺负我不懂医吗?』
说完,猛地将那张药方拍在桌子上,一旁的柳姨娘和许景洛见状,皆大惊失色,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柳姨娘抿着唇上前劝道:『老爷,你刚上朝回来,别发这么大脾气呀。当心自己的身体,有什么话好好说,慢慢说。高太医又不是什么外人。』
顾振宇黑着脸吼她道:『高太医如果是外人,那还没有这么可恨!下次他家要是有人怀孕,就让她吃这个药,他还有脸姓高?他还有脸在太医院里混?』
高太医郑重其事地道:『端亲王,你骂老夫,老夫正人君子,绝不跟你计较。可你方才说老夫不该姓高,那就有辱我列祖列宗之大事,是可忍孰不可忍!请教下端亲王,老夫不姓高,难道王爷要给老夫赐姓不成?人云,君子绝交,不出恶语。大人此举,未免太过小人也!』
说完,他就面向许景洛,道:『少奶奶,对不起,老夫一生行医,绝不做害人之事,今日虽和端亲王绝交,但是此时此地,老夫同样开不出第二张方子来!老夫断不可一错再错!』
顾振宇听了这话,悄悄给柳姨娘递了个眼色。
柳姨娘点头会意,立马上前去对高太医道:『高太医,老爷一回来就要看方子,一看方子就变成这样了,叫景洛来问话吧,她愣是一个字也不说,一直在哭,弄得我们心里一直在发慌。高太医,您多担待,我给您赔礼了。』
说着,朝高太医福了福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