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组长?黛姐,你这话可生分得紧啊!』
夜执阳先是乐呵道,紧接着又如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员不在意式地一摆手,说道:『副的。』
『啧啧、』
身后,为众人端茶倒水的钱不庭当即一脸鄙夷地出声。
『可不得生分点儿嘛,这里是长安,夏小姐来这里可比去榆市要自由,真要是说错一句话,夏小姐还能饶了我?』
玉指绾起微烫着长发,李黛说道:『文物厅前天就知道夜组长来长安了,就是没想到你会对鬼市的事儿如此上心。』
『依张厅长的意思,鬼市的事儿就是因为一件不知名的宝物造成的凶杀案件,文物厅成员可以协助警安厅完成工作。』
见夜执阳垂目不语,李黛又道:『张厅长也说了,夜组长可以全权调动文物厅成员,只不过…只不过夜组长在文物部官职初升,厅里实在没办法在第一时间为你接风洗尘,这也是对上面的眼睛避嫌。』
『这态度…』
客厅中,夜执阳没说什么,钱不庭就是一声讪笑:『明面来看,省文物厅态度不错,可那位张厅分明是打算望山跑死马啊。』
孙青儿纳闷儿道:『什么意思?』
『很简单,文物厅这段时间一直等警安厅给消息,如今阳哥前来,文物厅能不知道阳哥的工作效率?』
『全权调动文物厅成员?口开的不小,可阳哥也不是喜欢大动干戈的人,这不明摆着是个幌子?』
『进一万步来说,哪天阳哥真要是将长安鬼市的事儿查得水落石出,省文物厅是不是还能抖个机灵,说这事儿也有他们几分功劳?』
为妻子剥水果的钱不庭又道:『最后说接风洗尘这事儿,不明摆着是因为厅长的秘书被下调到秦南,现在正窝着一肚子火,打算暗着给阳哥摆一摆脸色么?』
『小钱总…』
钱不庭话音刚落,二楼书房门口,一道无奈的轻斥声缓缓响起,众人抬头望去,孙天霖正一脸不愉。
见状,钱不庭悻悻闭嘴,李黛刚站起就被孙青儿按着坐下来。
李黛苦笑道:『小阳,我、我就是个带话的。』
『没事儿,文物厅的态度和我昨晚想的不谋而合,虽说人多好办事儿,可人多也嘴杂,意见千奇百怪,对工作进度并不是个好事儿。』
夜执阳安慰道,孙天霖则是说:『小阳,小钱总,你们上来一下书房。』
……
『没想到暗中部署的警安力量远远不够。』
书房中,夜执阳将昨晚思虑的事情告知孙天霖后,这位警安厅长眉头紧锁。
『这样,警安厅这边会尽快成立一个专案组,对于鬼市的伤亡情况做一个全面梳理,小阳这边只要想到线索,无论大小,可带着我给你们安排的人自由调查,一会儿我会给你们一个特殊的调查证。』
国字脸孙天霖手指轻轻弹动着桌面,又试探问道:『小阳觉得…能请得起江湖高手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个…』
夜执阳神色一凛。
『以那五位收藏家的死亡手法来看,这种专业级别的江湖高手心气极高,最不济是市级顶尖家族以及之上势力才能请得动。』
『而且五人为三种死法,也就是说…这事儿最起码牵扯起三个在省域颇有重量的势力。』
『三个?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势力摆出的障眼法?』
孙天霖神色更沉重了,吁声道。
『不太可能,如果是障眼法,以江湖高手的手段,模拟出另外几种杀人手法并不难,可这五人三种死法干脆利落,明摆着是修炼了几十年的专精技。』
夜执阳又解释道:『而且一个势力没必要养三个不同类型的江湖高手,容易内斗。』
夜执阳话罢,孙天霖彻底不说话了。
事情果然是向着最坏的局面走去。
值时、一旁钱不庭皱眉道:『阳哥,你觉得萧大把手说的那枚邪玉,有没有可能还在长安?』
『这…柳善和白甲农死于同一种手段,柳善是八天之前死亡,而白甲农是五天前,再结合白城上和齐有道各是半个月和十八天之前死亡。』
这一琢磨,夜执阳诡异挑起眼眉:『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你追我赶,如果凶杀案件告一段落,就说明那枚邪玉已经被运出秦省或是被秦省内部的大家族封存起来。』
『可要是还有凶杀案件发生,钱大设计师说的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说这句话时,夜执阳转头望了孙天霖一眼,却见孙天霖皱眉更深。
『这几天想必长安其他收藏家已经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孙叔叔,今天我和钱大设计师再拜访几位,了解一下情况。』
『嗯。』
孙天霖沉吟片刻,给夜执阳写了几位长安颇有名气的收藏家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
夜钱二人下楼时,正巧见秦霜与李黛聊些家长里短。
一位秦省大商与一个文物厅小职员并无太大交集,可张来相所在张家与秦霜所在的公司有些业务往来,业务并不大,但李黛还是女儿的好友,两道情分加起来,秦霜对李黛难免上眼。
夜执阳二人出门办事时,正与秦霜相聊甚欢的李黛对秦霜欠了欠身,随后出门跑到院中正打开车门的夜执阳身旁。
『小阳…』
李黛面露难色,钱不庭则识相地坐进车内,将两道车门关上,给二人留出聊天空间。
『黛姐询问过孙小姐了,我能来省文物厅,她虽然出过力,但是省文物厅那边的态度并不明朗。』
钱不庭先将车子驶离院中后,车后的李黛与夜执阳走在小路上,优雅女子低头望着脚,轻声说道。
准确说,是在轻声询问。
『这个…的确是老匹…我的老师多了一句嘴。』
夜执阳挠头道,前晚他便询问过莫子扬,莫子扬那头的说法是:这个女娃对小兔崽子的初期影响极大,该赏。
一句该赏,李黛就来省上工作了。
『那我…』
终于确定了心头猜测,李黛一时间更扭捏了,低声道:『小阳莫不是…后悔什么事儿了?』
『嗯?』
女人话落,反应过来的夜执阳一咧嘴,盯了李黛两眼,紧而道了句再见就急冲冲上了车。
来到长安,他还是不能风平浪静?
轿车驶离,李黛静静站在路旁许久,扬起玉颈掩唇一笑。
『多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