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桐顿了一顿,就在这时,又有一小丫鬟进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小丫鬟进来的时候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现在老夫人看到有小丫鬟进来就头疼,她闭了闭眼睛道:『又怎么了?』
小丫鬟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道:『回老夫人,刑部尚书来了』
老夫人转动着佛珠的手一顿,『刑部尚书?』
老夫人疑惑的目光落到锦桐的身上,锦桐站起来福了福身,点头道:『确实是孙女儿请刑部尚书来的』
老夫人头疼地扶了扶额,大太太和二老爷苟且的事已经够让她心累的了,现在连刑部尚书都出动了,这是又有什么大事?
外面,刑部尚书绕过屏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先给老夫人和侯爷拱了拱手。
锦桐从椅子上站起身给他福身见礼,『有劳尚书大人跑一趟了』
刑部尚书和侯爷同属一级,锦桐又是未来的静王世子妃,刑部尚书对她肯定是和颜悦色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这供词......』
『供词在我的手上』锦桐点头道:『有劳尚书大人先坐下喝一杯茶』
有丫鬟进来给刑部尚书上茶,大太太早在刑部尚书进来之前就被老夫人让人带去暖阁了。
刑部尚书带了官兵来包围了侯府,三房和四房闻讯匆匆赶来了飞鹤院。
『大哥,不好了......』
三老爷一进来,就见到刑部尚书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三老爷立刻讪讪地闭上了嘴。
老夫人看了两房人一眼,挥手道:『到一旁坐下吧』
侯爷疑惑地望向锦桐,『桐儿刚刚说的是什么供词?』
锦桐从椅子上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柳儿的供词道:『爹爹是否还记得娘亲曾经有个陪嫁丫鬟叫柳儿?』
侯爷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锦桐把柳儿的供词交到了他的手上,『这份供词是柳儿死之前留下的,爹爹看看吧』
侯爷眉头皱了下,总觉得女儿说话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侯爷把供词摊开,才看了两眼,脸就冷了。
再往后看,一张脸就像是被冻了十天半个月似地,青得厉害。
等看到最后,他直接从椅子上惊站了起来。
侯爷拿着供纸的手都在颤抖,浑身充满了戾气。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他还从未见过侯爷这样的神情,老夫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有些心慌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柳儿不是十四年前就死了吗?她的供词里写了什么?』
侯爷惨笑一声,声音充满了戾气道:『把柳醉蝶那个贱妇给我拉出来!』
柳儿的供词给老夫人接过去看了,大太太被丫鬟带出来后,侯爷直接走过去,一把揪着大太太的衣领,把她拖到老夫人的跟前,让她亲眼看看柳儿的供词上写了什么。
『说!云烟是不是你害死的?!』侯爷暴怒地吼道。
大太太是知道姑奶奶手里有一份柳儿的亲笔供词的,这会儿看到供词上的内容,大太太的脸瞬间变得比刚刚怀了身孕被戳破还要惨白。
姑奶奶手里的供词,怎么会在老夫人的手里?!
大太太浑身颤抖得厉害,『不!这是污蔑!我没有做过!这是污蔑,是苏锦桐污蔑我!』
大太太厉声叫道,这是犯了死罪的事,她绝对不能承认。
大太太伸手想要去抢老夫人手里的供词,但侯爷先她一步把她往后一扯,一巴掌扇在了大太太的脸上。
『你还不知悔改!』
侯爷的力气哪里是二太太的力气能比的,侯爷一巴掌上去,大太太的脸都直接被侯爷打偏了。
大太太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锦桐望了她一眼,鼻子歪了,两管鲜血从大太太的鼻孔里流出来,让大太太整张脸充满了可怖。
大太太跌在地上,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腹部,痛苦道:『痛,我肚子好痛......』
『侯爷,侯爷,我肚子好痛』
大太太伸手想要抓侯爷的衣摆,在她的身下,一滩鲜红的血迹开始缓缓漫开。
三太太和四太太瞪大了眼睛,大太太这是......
大太太流产了。
侯爷冷眼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大太太,想起十四年前自己在门外听着云烟生孩子时痛苦地喊了整整两天,侯爷的双手就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拳下去打死大太太来泄愤。
『叫个大夫进府』侯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和杀意。
罗汉榻上,老夫人拿着供词的手都在颤抖,她嘴皮子微颤,不敢去看锦桐的眼睛。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锦桐对她的态度这么不好了。
十四年前,姑奶奶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啊,但是她选择了隐瞒,她没有戳破大太太,反而以此为把柄要挟大太太为自己谋利。
姑奶奶这跟帮凶有什么区别?!
锦桐有理由恨自己!
老夫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她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赵妈妈心疼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
侯爷青着脸将老夫人手里的供词交到了刑部尚书的手上,说实话,刑部尚书也被供词上写的事给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祁风去刑部,只说了定远侯府有件命案让他去查,并没有说大太太散播瘟疫的事,所以刑部尚书并不知道大太太除了害死了曲云烟,还在京都散播瘟疫。
为了灭口,居然散播瘟疫?!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十四年前那场瘟疫,虽然朝廷控制得很快,但是依旧死了不少人啊。
结果那些人都是无辜被连累的。
刑部尚书眉头拧得紧紧的,定远侯府大太太犯得可是死罪啊。
大夫来得很快,帮大太太处理好后,侯爷便让刑部尚书直接带大太太走了。
对于大太太,侯爷早已没了怜惜之心。
『柳氏已经不再是定远侯府的大太太,刑部尚书不必顾忌着侯府,该怎么审问就怎么审问吧』
侯爷声音冷漠。
刑部尚书心里了然,定远侯府这是要休了大太太了。
也是,这么狠毒的妇人,确实该休。
况且她还是害死了未来静王世子妃的亲娘的罪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