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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 164 张福生之死

当我与王爷同命相连后 鞠华 10054 2022-10-15 00:49

  回家的步伐总是要比离开时轻快,程慕清回到营地,径直来到贺千元帐中。

  『千元,药材带回来了。』程慕清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脸上更是笑出了花。

  『真巧,王爷也带回了不少药材。』贺千元抬眼望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真不错~』程慕清忍不住感慨,『这样,百姓们都有救了。』

  『齐王妃。』贺千元干咳一声。

  『嗯?』程慕清眉心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贺千元思索如何将林珩正在隔离的事说出来时,小药童站在门外出声——

  『师傅,有人死了。』

  屋内顿时一静,二人皆是一惊。

  瘟疫爆发了这么多天,大多数感染者只是病得严重,持续发热。

  出现死亡病例,还是头一回。

  两人面容严肃,方才获取药物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

  走出营帐,两人直奔死者所停放的地方。

  药童将死者放在一处空旷地,四周的树木大多已死,地面带着尘沙,俨然像一片乱葬岗。

  死者此时已被放在山坡下。

  『张福生?』甫一走近,程慕清便诧异的叫出了声。

  因陈阿宝神似陶雨珊,连带着,她与陈阿宝的丈夫也认识。

  『那陈阿宝可好?』程慕清问一旁的药童。

  『陈阿宝?』药童呆了呆,『您说的是他的家人?』

  『嗯……』

  『在下刚刚询问了一圈,并没有人认领。』药童说道,『没看到他的家人啊……在下发现时,死者缩在角落,身旁无人,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陈阿宝会去哪?』程慕清喃喃,又问,『你在哪发现的?』

  『在去给齐王殿下送饭的路上。』小药童抬手指了个方向。

  程慕清摸了摸下巴,陈阿宝是扶着张福生向他们寻求帮助来了?

  可现在,只有张福生的尸体?

  陈阿宝呢?

  『陈氏找我与王爷求助?』她低声喃喃道,『结果遇害?』

  作为与小花密切接触的人,陈阿宝与张福生是被单独隔离开的。最近她忙着找药,都没过问他们如何了……

  『怕是,觉得自己感染了瘟疫。』贺千元想通了,『主动离开群落的吧?』

  『那怎么会在去往……』程慕清一顿,转眸看向药童,『你去哪给齐王送饭?』

  她忽然记起,小药童所指方向,是被设为单间,专门用来隔离有可能感染瘟疫之人的地方。

  『去……单间……』小药童莫名感觉她眼神太过瘆人。

  『单间……王爷,他接触病患了?』

  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般,程慕清半张着嘴,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贺千元默默点了下头。

  她一把扶住自己的额头,扯了扯嘴唇,『我等会儿做点什么,给王爷送去吧……』

  『放心,王爷人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贺千元安慰。

  『他也就对我好吧……』程慕清一笑,『不用安慰我,我相信他会没事的。』

  贺千元咳嗽一声,主动走下山坡,来到张福生面前。

  她抬手扒开对方的眼皮,又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观察他的口腔。

  见她行云流水的手法,程慕清走过去,目光也在张福生身上走了一圈。

  『瘟疫并不是他的死因。』贺千元说道,她抬起张福生的手,『是毒。』

  『毒?』程慕清跟着重复了一边。

  『应该是服用过两种相克药材。』贺千元说道,『两种药草在他体内积压许久,形成毒素。此毒发作起来,浑身发烫,倒是与得瘟疫别无二致。』

  程慕清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您说,会不会是陈阿宝所作?』贺千元笑问,『上次见到她,她便有些遮遮掩掩,答非所问。』

  程慕清记起,当时贺千元还问过她,是否上次过什么名贵药材。

  『我未赏过什么药材,有药的……也就只有似王。』

  贺千元努了努嘴,『我早看出似王对陈阿宝眉来眼去了,没想到陈阿宝居然也是那种人……』

  『没有证据,不能诬陷她。』程慕清及时制止,『说不定,是似王搞的鬼。』

  『我才不信呢~她与似王没关系,为何要接受他的药?又为何在丈夫毒发后消失?』贺千元连连摇头,『分明就是和情夫勾结,害死丈夫……我见得多了~』

  程慕清无奈叹了口气。

  她心中记挂着林珩,这件事便也没往深处想。

  百姓们现在人心惶惶,林珩出事必定会加重他们的心理负担。这个时候,她不能倒下。

  如果她没猜错,似王现在应该正在寻找她『派去京城』的人证物证。正好,她也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与贺千元一同帮助那群灾民。

  身随心动,程慕清带着身边一众侍从煮粥,分粥。

  方才去抢药材时,还有些人浑水摸粮。这让本不宽裕的粮食储备,瞬间富裕了不少。

  为了让众人饱腹,程慕清还在粥中多加了些野菜还有盐巴。

  带有咸味的粥的确好喝许多,就是盐粒太粗糙,喝起来不光有咸,还有点苦。

  但即便如此,百姓们依旧狼吞虎咽的喝光了。

  程慕清拿膳盒给林珩留下一碗,恰巧有灾民看见。

  那人舔了舔嘴唇,『齐王妃,那碗您是不喝吗?』

  见他口水都要留到地上了,程慕清笑了一下,『给齐王殿下留的。』

  『齐王殿下有那么多吃食,也不缺这一顿,不入赏给小的吧?』那人贱兮兮的问道。

  『王爷,还未用过晚膳。』程慕清道。

  『您看我,我都饿成这样了,多给我一份也不难吧?』那人纠缠着,『王妃,你与王爷天天都有糕点,何必与我们这群百姓争呢?』

  『谁说我与王爷日日吃糕点?』程慕清拧眉,『我与王爷为药材犯愁的时候,你可看见?我带人,去抢药的时候,你可看见?齐王带人上山采药,你可参加?什么都没做,就不要来要求加餐。』

  她句句冰冷,脸上更是勾出一抹冷笑,『想多吃也可以,来给本王妃干活。』

  那人缩了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齐王妃娘娘,听说齐王殿下……生病,可是真的?』有人出声询问道。

  『不是。』程慕清回道,『王爷只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现在在单间之中。』

  百姓们眼中纷纷流露出哀愁。

  他们心情很复杂。他们既担忧齐王有事,又担忧齐王无事。

  有事,就连齐王殿下都出事了,他们这群普通小百姓可怎么办?

  可若是无事……说实话,人性都是复杂的,他们也想看一位高高在上的王爷死于瘟疫。

  世人最爱看的,莫过于高位者自高台,重重摔下。

  『齐王会没事,你们也会没事。』感觉气氛有些凝重,程慕清弯唇一笑,『挺过去,挺过去你们会有一个新的家园,会有平安喜乐的下半辈子。』

  没人应和她,好似皆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们之间的气压太过低沉,所有人都活在恐惧之中。

  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每日都会有人被带到单间。

  到那的人,没两日,就会被确诊为瘟疫。

  『怎么都一副没救了的样子?』程慕清声音抬高了些,『都打起精神来!』

  有人看她,却没人附和。

  『我身边现在很缺人。』程慕清说道,『现在药有了,就是没有人来熬。可有人愿意来帮贺大夫煮药?放心,是钱。我这次出京,可是带上了些许身家。』

  她带上,是害怕中间出什么岔子。有钱能使鬼推磨,去哪,都得用到钱。

  『我……我……』有妇人缓缓站起,『我之前经常给我家孩子熬药,我……』

  『好!』程慕清朝她伸出手,『不管你熬没熬过,只要认真干,本王妃肯定不亏待你。』

  见有人起头,地上不少妇人都跟上一同站起了身。

  『熬药用不到这么多人。』程慕清抬手压了压,『现在,有没有人愿意清洗衣物?我会给你们做好防护措施。』

  虽然对此事有些抵触,但到底还是有那么几个视财如命的。

  不一会儿,程慕清便招来了一群人。

  她给他们将活计安排下去,便戴上一张新帕子,用驱毒草熏了下衣物,前往单间。

  按着小药童的指引,程慕清来到一木屋前。

  木屋搭的很简洁,瘟疫来的速度太快,这里的一切都还未完善。

  明明早上还无事发生,现在……

  程慕清总算明白,什么叫做『明天与意外谁先到来』。

  她站在他门前,抬起手。

  『别碰。』

  门后,是林珩微弱的声音。

  『你知道是我来了啊?』程慕清笑了一下。

  『嗯……你的脚步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没用膳呢吧?』程慕清将膳盒放在地上,后退了两步,『我能看看你吗?』

  那方沉默了好久,方才说道——

  『不行,我会忍不住与你接触。』

  接触她,就意味着,间接传播出去。

  他不能这么做……

  林珩将手按在扶手处,额头抵着门。

  他其实,很想见见她。

  他将手放在木门上,轻轻叹息,『放心,我没事……清清,你回去吧。』

  『我给你带了粥,现在粮食稀缺,不能给你做什么。』程慕清柔声说道,『记得多吃些。』

  『好。』

  『我要到药了,贺千元在研制。她说,这是场很普通的瘟疫,不用担心。』程慕晴道,『有药便能治。』

  『嗯……』

  不管能不能治,他都得挺住。

  望着紧闭的那扇门,程慕清的心也跟着揪住了。她抿了抿唇,『你在山上看到的那名死者,贺千元已经带人找到了。你说的没错,那死者的确是因为瘟疫死的,布袋中的老鼠,也都带着瘟疫。』

  林珩双手缓缓握紧。

  『得知你是在山上发现的,我想起,小花也是从山上下来后生得病。』程慕清说道,『小花不是源头,那名男子才是。看那名男子的穿着,不似常人。我现在怀疑,是似王……但没有证据,现在也不适合追查。』还有那么多百姓身处恐慌之中。

  『林伟……』

  觊觎他的妻子,还无辜伤人性命。

  『该杀。』林珩表情阴恻恻的。

  『阿珩,呵~』程慕清突然笑了一下,『你没有权利杀他的。不论是从道德方面,还是从地位方面。况且,他身边有许多侍卫,轻易也杀不着……』

  『若是,我们地位更高些便好了……』林珩突然说道。

  只有站在最高点,才有权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往上爬的原因吗?

  林珩突然醒悟。

  站在最高点,无人欺辱,无人敢挑衅。

  『阿珩?』

  『嗯。』林珩回过神。

  『你刚说什么呢?』程慕清问道。

  『没。』林珩摇摇头。

  权力果然会让人迷失自己,他方才竟有一瞬间很渴望成为人上人。

  『你既然都不出来见我,我就先走了。』程慕清向后退,满满放缓脚步。

  过了许久,林珩都未听见门外的声音。

  她离开了?

  林珩缓缓打开房门,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失落。

  他俯身拿起膳盒,拉着门的扶手准备回屋。

  『啪嗒——』

  一张纸团包裹着石头砸在他头上。

  林珩捂着头,双眼登时一亮。他急忙抬眼,视线在空中乱转,像是在寻找什么。

  『别看了,我在这。』

  程慕清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她正蹲在一颗树上,她双手捧着脸,痴痴的笑着,『你不是说不见我吗?怎么还那么失落?』

  心脏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变得很快。

  激动欢快,侵占着他的心脏。

  『是我口是心非。』林珩放缓语气,『其实,我想你,想得紧。』

  想到,一刻都不想分离。

  程慕清目光一柔,静静的与他对视。

  她知道自己不该待在这里太久,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但她……不想动。

  『阿清。』林珩开口说道,『你该回去了。』

  『记得看我给你扔去的纸条。』

  程慕清说完,跳下树,对他摆了摆手。

  她一溜烟离开,生怕自己会舍不得。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林珩才不情不愿的关上门,落下栓。

  小单间狭小又闷,还不透气。

  但他现在满心都是程慕清。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块纸团,坐在草席上,一点一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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