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象双手负后,笑得很自信。
邹宝驹眼皮微掀,淡淡应了一声:“哦?”
不置可否。
他的反问没有动摇齐玄象的自信,因为在他应声之前,齐玄象看到他的神情,微微变了变。
人的第一反应,总是无法骗人的。
何况……如今除了宁邦国,邹宝驹还有什么可以用的人吗?
齐玄象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道:“老爷子,事已至此,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他觉得邹宝驹的回应,是在忽悠他。
堂堂盛海的老神仙,到这个地步,居然要开始耍这种小伎俩,也不知道该说是有趣,还是可怜。
邹宝驹淡淡地回望他:“有什么可隐瞒的。”
齐玄象笑出了声:“您现在与我玩心理的游戏,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因为该做的准备,我已经提前做好了。”
“宁邦国那边,自有人去应对,不用我再去操心。但我保证,他绝对到不了马斗器那里。”
“哦?”邹宝驹还是那副淡淡的反应。
齐玄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邹宝驹的不死心有些无奈,但出于认可和尊敬,还是为他道破了玄机:
“您以为唐烛尘真是来盛海观光的?”
整个计划进行到这一步,该做的准备也都做好了,所有的条件已经形成,所以是藏着还是揭开,都已经没有区别了。
即便现在告诉邹宝驹,邹宝驹也有手段再通知宁邦国,也影响不了局势的
走向了。
说不定,那边也已经碰上了……
邹宝驹的神情终于再次发生变化,讶异中夹杂着好笑道:“你认为唐烛尘能够挡得住那个老匹夫?”
“我敢让他去,又岂会让他送死?”齐玄象自信一笑。
他虽然变得苍老,但脊背依旧挺拔,强大的自信和彪炳的气势,没有被衰老的躯壳带走,反而成了岁月的勋章,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邹宝驹看着他的微笑,突然咂咂嘴:“一步十算,这个称谓在你的头上,倒也真不埋没。”
从二十年前第一步落子,到今天万事俱备,齐玄象步步为营,事情的走向,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若不是有齐野狐这个意外出现,提前一步点破了他的局,或许今天,就真的让他成功了。
对于这份夸赞,齐玄象也不谦虚,坦然受了。
“以我们两人的情况,继续斗下去,不过两败俱亡的结局。”他开口劝说,“要不要赌一场?”
“赌?”邹宝驹好奇。
齐玄象指向那喷薄如礼花的水龙气,道:“现在一切的转机都在马斗器那边,如果宁邦国能够到达那里,毁掉我的布置,那被截断的水龙气,就会重新恢复,推动风水局的运行,我必然落败。”
“但若宁邦国一小时内赶不到,那便算我获胜,如何?”
两人交手已有一小时,彼此剩余的水龙气和阳寿,按之前那么挥霍下去,也顶多再
能撑一个小时。
若一个小时之后,再不分胜负,那就是如齐玄象所说的,玉石俱焚了。
所以他此时的建议,似乎对两人都不错。
至少,能留得下一条命来、
可邹宝驹却大笑骂道:“齐玄象你好大的脸!”
“如果宁老头能到开瓶器那里,水龙气重新沉降,风水局再度重启,我是必胜的结果。如果不是,那我也至少是与你俱亡,为何要与你赌这一场?”
“我镇守盛海风水局,便是不容任何人染指。若是护不住,与死何异!你当老夫是贪生怕死之人?!”
邹宝驹喝声如雷,在天际滚滚回荡。
身后的火凤似乎察觉到他的愤怒,凤首高昂,烈焰如炽,再度鸣啼,声裂金石!
“老爷子莫不是以为我占了便宜?”齐玄象平静问道。
“呵!”邹宝驹一声冷笑,根本不屑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态度便已经代表了答案。
只是齐玄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改变了想法:
“季正文乃是我二十年前就布下的棋子,老爷子莫不是觉得,他真的如此不堪一击,轻易被你们制服?”
邹宝驹眼睛一眯,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本来他从一开始,就对季正文如此轻易被制服,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但当时情形急迫,来不及多想,就带着用九和鸣蜩两个孩子上楼,以神魂出窍阻拦那血灵祭祀的匕首。
现在齐玄象突然提起此事,
又让他重新陷入了那怪异的感觉中。
齐玄象也没有等他回应,继续道:“连高錾都有四尊邪祟护持他,让他有行气境巅峰最顶级的战力。你觉得,身为高錾的义父,护持季正文的邪祟,有多强大?”
“在凝神境中不过中游的宁玉佛,能撑多久?”
说完之后,齐玄象便再不言语。
响鼓不用重锤,对于邹宝驹而言,话说到这里,就不用再多说了。
邹宝驹也陷入沉默,脸上的神色连连变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