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烛尘站在一旁的土坡荒草中,身后的唐门子弟一众排开,在暗夜昏灯之下,如同荒坟里爬出来的幽魂。
宁邦国一语道破他的身份之后,含怒冷笑道:“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阻我的去路。”
一众宁家子弟,已经聚集在他的身后,看着昏暗光线里的那二十余道人影,目光不善。
唐烛尘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望着宁邦国,道:“宁家主,关于盛海风水局的争夺,不是我等能够插手的。与其为其拼命,不如坐等尘埃落定,水落石出。”
“你在与我说笑?”宁邦国冷嗤。
这唐烛尘怕是脑袋坏掉了,才能讲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宁家的职责便是护住盛海风水局,若是风水局有个闪失,宁家还能有好?
齐玄象和邹宝驹那个层次的战斗,即便他远在宁家堡垒之中,也能感受到那种近乎灭世般的气魄,让他见惯风雨的心湖,掀起狂澜。
那种层次的战斗,确实不是他一个凝神境巅峰可以掺和的。
但若是因此,他就待在宁家,毫无反应的话,即便最后是有惊无险,官方也会对宁家彻底失望!
所以,他必须到场。
只不过要去的地方,不是邹宝驹和齐玄象斗法的静安寺,而是被马斗破破了局的陆家口。
而显然,唐烛尘在之前就得到了齐玄象的嘱咐,早早等在此地,阻挡他的
去路。
只不过齐玄象却是百密一疏,唐烛尘不过刚晋升凝神境,与自己这个晋升了数十年的老资格比起来,却是太不够看。
唐烛尘从土坡上缓缓走进车灯的光亮之中,雪亮的灯光仿佛他的背景板一般,让他一米六出头的身高,竟也有种万夫莫开的沉稳大势。
“宁家主作为盛海的地下宰相,我哪里敢跟您开玩笑?”
唐烛尘笑着,黢黑的脸庞皱纹堆叠,活脱脱的淳朴乡间老农形象,却让宁邦国心里诡异地沉凝些许。
眼下唐烛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从容不迫的强大自信,总让宁邦国觉得微微有些心神不宁。
“我宁家的那些子弟呢?”
宁邦国盯着唐烛尘,声音也随着心境沉了下去。
自从唐烛尘抵达盛海之后,他的行踪就一直掌握在宁家的眼中。
为了他,宁家专门派出了一个精锐的小队,日以继夜的盯着他的行踪。
对此,唐烛尘自然是知道的,毕竟堂堂凝神境武夫,若是发现不了藏精境的跟踪者,那不如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一点宁邦国也知道的很清楚,只不过依旧没有更改的想法。
一来,宁家就只有他和宁玉佛两个凝神境,用其中之一去盯一个唐烛尘,那太大材小用了。
二来,唐烛尘即便知道,也不敢甩掉宁家的“跟屁虫”。
毕竟在宁家的地界,
他们想要盯一个人,那个人是绝对逃不掉的,除非你从一开始,就不被他们发现。
再加上,他道盛海最大的人物,本来就是吸引宁家的注意力,巴不得宁家多放点心思在自己身上,好给齐玄象其他的布置打掩护。
所以,这件事实质上,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现在唐烛尘现在出现在了此处,还带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众唐门精锐,盯梢他的宁家子弟,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这个情况,极有可能是遭遇不测了。
不过宁邦国还抱着一点希望,希望唐烛尘投鼠忌器,只是让那些子弟陷入昏迷,并没有收走他们的性命。
不过唐烛尘的回答,却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那些小家伙,跟了我一个多月,我早就烦了。现在都撕破脸了,你觉得他还会留着他们?”
唐烛尘轻笑,平静的语气里面腥气十足。
宁邦国眉毛倒竖,咬牙怒喝一声:“果真好狗胆!”
他的身后,宁家众人也是个个怒目而视,腾腾的杀机从他们的身上鼓荡开来,在这夜幕之中铺开。
唐烛尘微微一笑,“所以,奉劝宁家主还是听从的建议比较好,否则一会儿真动起手来,我唐门的儿郎,可都不懂得什么叫做收手。”
湿润的夜风吹拂着荒草,齐腰的荒草在暗夜里簌簌轻响,
摇摆如同荒烟。
二十余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像是荒烟里的鬼魂,在唐烛尘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就鬼魅地散开去,不见踪影。
但如芒刺般尖锐的隐约杀机,却让宁家所有人知道,他们并未消失,而是想毒蛇一般潜伏在了齐腰的荒草丛中,等待着时机,一击必杀。
夜幕之下,荒草丛旁,宁邦国站在灯光里仰天大笑,声音朗朗如金石,连雪亮的灯光也硬朗起来,像是激烈的湍流,自他的身影绕开而去。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唐烛尘居然也有敢向我叫板的一天。有趣!真是有趣!”
唐烛尘眼底涌起一丝阴翳,憨厚如老农的脸庞,出现了阴毒的神情。
他阴恻恻道:“宁家主,可要三思啊……”
宁邦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