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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977

   魂,早在这些年岁中,被不断重复的噩梦和怨念折磨的支离破碎,留在这里的他只是一部分。

   他已经忘记了说话,却没忘记自己的女儿。

   他轻轻拥抱住纳兰清淑,这拥抱里,记忆如同细碎的泡沫般呈现于眼前。

   当孩童呱呱坠地的那一刻,男人就高兴极了,即便四周人都见到是个公主而微有言词,男人却丝毫没察觉到这点,只是看着还在襁褓里哭啼的孩子,看着她小小的手抓着手指,便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幝。

   他很忙碌,作为一方诸侯,时间不够用,可他一定会抽空出来陪着自己的女儿,一天至少一个小时,给她说故事,陪她骑木马,甚至亲自教她写字,每次总是时间超过,而被温婉的江南女子三令五申才舍得离开,每次分别时,父女一大一小都表现的分外不舍,明明只隔着几间屋子而已。

   等她大了些,开始会说话了,就跟朝臣们见面,甜甜的声音叫个不停,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偏偏男人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容。

   泡沫接连闪现,一岁又一岁,春去秋来,夏雨冬雪……崭新的木马变得斑驳,积累尘埃;辫子上的红绳变得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少;时常染着灰尘的衣服变得越来越干净;桌案上的连环画不见,换成了一幅幅叠高的字帖;亲密互动的父女不再,换成了古板教条的老先生念着之乎者也。

   女孩长大了。

   男人高兴,又惆怅。

   他找不到如何和女儿相处的合适办法,想要拥抱和亲亲小公主的脸蛋,又担心被嫌弃的推开脸,他总是在窗户一旁偷偷看着女儿,一站就是一刻钟,看着她默写字帖的认真样子就觉得心安,看到她被训斥的抓衣角就恨不得冲进去大喊一声‘冲我来’,然后被妻子揪着耳朵拖走。

   他是如此溺爱孩子的父亲,恨不得一刻不离的陪着她成长。

   只有到了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他才会不甘不愿的将她的手递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忍着苦涩和哀恸,笑着欣慰与宽容;也只有到了生命终结时,他才能放下这份爱。

   这都是他的记忆,毕方公在生命最后的记忆,都填满了对女儿的担忧和思念。

   他拥抱着纳兰清淑,抹去女孩的眼泪:“别哭,别哭……”

   男人化作泡影散去,一去此生不归。

   纳兰清淑抱了一个空,她痛苦的张了张口,忍住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咽下去,默默的擦掉眼泪。

   不哭。

   漫天的青色火焰失去了归属,茫然的盘旋在四周,嗟怨的火光一点点消散,留下的青色萤火虫越发清澈。

   她下意识抬起手接住一枚萤火虫,青色的火光温柔的落入掌心,让她的羽翼稍丰。

   更多的青色火点涌向她的所在,将她温柔的包裹在内,就像是她儿时躲在父亲的衣袍下面那样。

   纳兰清淑的背后延展出了极为青色的华美羽翼,条纹细腻,羽翼渐丰,火光静默的燃烧着,如同水色涟漪,静静的承载着一地月光。

   她的双翼将自己包裹,想要将自己藏入蛋壳里,回到懵懂无知的时候。

   然后,有谁在外面敲了敲她的翅膀,敲打她的蛋壳。

   “出来。”

   她没想理会。

   “有好看的。”

   她低头不语。

   “码头薯条免费诶。”

   她堵着耳朵。

   “那我走了。”

   羽翼打开一道缝隙,一只手拉住青年放回去的手掌,纳兰清淑红着眼眶:“不许走。”

   “好,先不走。”白维说:“但你也该出来了,至少接下来的事,你该见证。”

   “什么?”她还没从伤感里回过神来。

   “轮回。”

   送走了毕方公,接下来,还有十万亡魂,失去了承载怨恨的最核心,它们也不再无穷无尽,该走了。

   白维仰起头,无数亡魂从链锁中挣脱出,从焚烧的痛苦里解脱,从嗟怨中清醒,就像是洗去了一身污垢,变成了干干净净的自己,焦黑的亡魂变得血肉丰满,恢复到了生前样貌,显得灵动活泼。

   人群像是忘记了哀伤和忧愁的那些事,茫然的摸了摸脑袋,彼此面面相觑,然后相视一笑,十万游魂仿佛行走在热闹的集市中,穿梭往来,继而融入人流,同归一处。

   月光静默的洒落下来,繁星皎月的光芒构建出一道门扉,门扉如同通往另一个遥远世界的门户,游魂们手牵着手,母亲牵着孩子,孩子牵着朋友,老人扶着老伴,男人在一家人中央,他们三五成群,都静默无言且浩浩汤汤的走向那扇门,走向那口井,走向遥不可知的触手可及。

   纳兰清淑站在他们之间,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庞,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走过身边时的毫不在意,又似乎看见了有人远远的对着自己眺望,轻轻挥手。

   她不知该不该出声,该不该挽留,她的家,她的城,她的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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