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今天有啥事,居然想起来要请我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望着一脸尴尬的何天成,陈锋笑着打趣道,随后看了看手机,傍晚六点,离他下班的时间只过了半个小时。
就在十几分钟前,开车准备回家的他,在路上接到了何天成的电话,便受邀来到了这家装修还算不错的饭店。
“陈长官,我。。。”
何天成擦了把汗,讪笑着就要开口。
“别叫我陈长官,听着那么别扭,叫我陈锋就行。”
陈锋摆了摆手,朝着周围包间外的窗户扫了两眼,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何天成被某些人给控制的可能首先清除。
陈锋心里也缓缓松了口气,尽管他知道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但防患于未然是让自己活得更久的一个必要理念。
那这一点排除后,何天成邀请他来吃饭的原因就变得明了了。
“这怎么行,我可不敢直呼长官您的名字。”
苦笑着摆了摆手,何天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根本不敢像陈锋说的那样直呼对方的名字,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完蛋,能多活久点就多活久点,没人愿意早死,他自然也不想当那倒霉蛋。
“总之你自己想,别再称呼我什么长官了,我不想听到这个字眼,明白吗?”
脸色一拉,陈锋接着就冷声吩咐了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嘴里传来的熟悉感觉让陈锋忍不住微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
这白酒是正宗的汾酒,又称杏花村酒,是白酒里他最喜欢的一种。
以前那个老实人总说等到退役后回山西家去开个造酒厂,酿最香的汾酒。
当时他还开玩笑说他太实在,开酒厂到时候可能酿酒的钱都比卖的钱多,到最后别破了产来找这几个兄弟帮他还债。
记得当时因为他这话,那汉子足足有半个月没怎么理他,到最后还是喝酒划拳的时候他让了对方一点,那家伙才把之前的事给彻底丢了,真是个又老实,又小心眼的家伙。
那小子划拳喊号子的样子直到现在,陈锋都还历历在目: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哥俩好啊、全来到啊;七个巧啊、八个鸟啊。。。五魁首啊!哈,锋哥,你输了,你输了,罚酒!”
“稀奇啊,锋哥居然划拳输了,不得了,快,眼镜,快拿手机录上,这回回去我可得给其他人看看。”
“胖子,回去给我也发一份!”
“还有我,我也要一份,憨子,你划拳赢了锋队这事绝对能拿回部队吹一年!”
“锋哥,依我看,这回可能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您老还是老ddb392ae老实实喝酒吧,说好了的,汾酒,三斤!”
“走个!”
。。。
当年的事情他记得那么清楚,仿佛就在昨天,一切还没任何变化,没有那场算计,没有那次任务,没有那些阴谋。
可如今汾酒依然在手中,但故人,却只剩下自己。
其余的弟兄都永远睡去了。
陈锋顿时沉默,这是他难以抑制的沉默。
因为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去直面那份过往。
直面手中的酒杯,直面那不愿回忆的一幕幕。。。
“。。。那我称呼您为陈先生?”
看出陈锋脸上有些不愉,何天成没敢大声开口,生怕惹怒对方,小心翼翼地问着,仿佛陈锋打个喷嚏都能把他吓个半死似的。
“。。。随你,我无所谓。”
默默饮尽一杯酒,陈锋的低垂着眸子,眼睛却隐隐有些发红。
他本不想再让自己难受的,奈何胸口就像着了火一样在燃烧,烧的他的喉咙都有些发疼,烧的他的嘴巴都忍不住想要狂吼,烧的他,差点眼泪鼻涕一块涌出来
“这酒,太辣了。”
陈锋说着,手上却是止不住地把酒杯往嘴里倒去,一杯又一杯,何天成不敢拦,也不知如何拦。
一个人要醉,即便千军万马挡在前面,恐怕都拦不住。
何天成望着,现在却开始有些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青年,为何能够这么年轻就成为一个远在他之上的长官。
对方经历的事情,可能要远比他想象的多。
就像这瓶普通的汾酒,背后所蕴含的那不为所知的故事。
看着一脸压抑的陈锋,何天成有些后悔请陈锋过来吃饭了,然而更多的,却是担心:
对方这种状态下,就算他说出了那些事情,对方还能记得住吗?还有心事去处理那些棘手的事情吗?
一时间,何天成竟忍不住有些犹豫了。
“说吧,这次请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瓶酒在被喝到一半后,见底的速度总是越来越快,在干掉一瓶汾酒后,陈锋抬着没有丝毫变化的面庞望着何天成,平静的语气仿佛一个正在演讲的主人公,让人丝毫看不出他之前喝下了至少一斤的汾酒,痛苦的眸子也不知何时内敛,让人看不出任何波澜,何天成有些感叹了,一种自愧不如,心怀敬畏的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