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五叔脸上嘴角都是血,一边眼角还肿得老高,五婶看了又是心疼又是烦闷,絮絮叨叨的说他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能一出门就弄成这样。
五婶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整理五叔那凌乱的衣裳。
我没吭声,两眼看着不住喘气的五叔,细细打量起他来,似乎闻到了一丝怪味,有点臭,但很难闻,像沾了糞水一样。
我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黄土,虽然有点湿,但又不算太湿,不少地方还沾着一拍就掉的泥沫儿,越看越是眼熟,越想越是心惊。
细细一想,我登时喊了出来:“你去我爷爷坟上去了?”
五叔一惊,转头看我,咽了咽口水说:“你爹他疯了,快去找人,我拉他不住。”
五叔此言一出,屋里顿时炸锅。
我也心里急得不行,心想我爹刚才都好好的,怎么就疯了呢?
尤其是我娘,顿时急得都哭了,搓着衣襟抹了把眼泪,跟五叔确定了我爹就在爷爷坟那之后转身就出了门,想必是喊人去了。
五叔也没闲着,在我家里鼓捣了一阵之后拿了一卷麻绳,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一个赤脚医生,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五叔一面说,一面将麻绳往自己身上一挂,急匆匆的又要出门。
一看五叔这样,我又是怕又是担心我爹安危,于是二话不说也跟在他屁股后头追了上去。
可是,五叔是大人,跑得又快,我哪里跟得上,才没出门多久就没影。
不过好在我晓得爷爷的坟怎么走,没有五叔带路,我一样能找到我爹。
夜里的山里雾气重,虽然有月光,但依然显得模模糊糊的,我独自一人遁着林间的羊肠小道想抄近路,尽最大可能的不去理会林间那稀奇古怪的鸟叫声,摸着黑跌跌撞撞的向爷爷坟头赶去。
林子很大,又黑,我根本看不清楚,一路上还连摔了几跤,疼得我直哼哼,不过好在的是我就在这里长大的,即便是这样,我依然能分得清路。
“呱!”
一声怪响传开,登时让我头皮一炸,听到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原来是只老鸦。
我着实吓得不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摸着小路两旁的树干往前赶。
“寿宁!”
悠悠的声音突然传来,依然低沉。
我吓了一跳的同时又不免惊喜不已,立马听了出来,这不是大壮哥的声音么?
大壮哥,我在这里。
我连忙回话,可是林里黑得出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3dea9ab8,于是我索性站在原地等着大壮哥。
“寿宁!”
可惜的是,大壮哥根本像是没听到我的声音一样,又喊了起来。
听他这样,我倒是奇了,心想现在这林子里安静得很,他怎么会听不到呢?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像是响在耳畔一样。
“哗!”
一阵夜风吹来,刮得林子哗哗直响,我打了个寒颤,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冷了,就要转身的时候,“啪”的一声,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面。
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寿宁!”
大壮哥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在耳畔,让我惊慌的思绪霎时间冷静下来,这才明白,原来是他搭着我的肩膀啊!
只不过,他的手未免也太凉了些,像冰,让本来就冷的我更是牙关直颤。
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是心安了不少,必竟我还只是个小孩,走夜路还是很怕的。
于是我问大壮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说五叔五婶为了找你都快急疯了。
大壮哥没有吭声,但是我身后却传来一阵吧唧吧唧的声音,像是他在吃着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
一听到这声音,我还真有些饿了,于是转过头去一看,虽然黑糊糊的,但是,我还真看到大壮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面,另一只手不住的往嘴里塞着些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问大壮哥你在吃什么呢?
“你想吃啊?”大壮哥悠悠回了我一句,将手里的东西伸了过来。
我连忙用手接住,只是才一接到手里我便全身一个哆嗦,像触了电似的将那东西扔到了地上。
那东西我虽没看清,但是,毛乎乎的感觉却骗不了我,皮毛之下干瘪的身躯竟然像是只猫。
我当场便吓哭了,正要问大壮哥怎么吃这的时候,却看到他悠悠将脸给伸了过来,借着模糊的月光一看,我登时便脊背一凉,惊骇得连哭都给忘了。
只见大壮哥两眼圆瞪,像喝酒用的牛眼杯般,满脸的鲜血,脸上挂着股子邪异的笑容,吧唧吧唧舔了舔嘴说:“可好吃了,你试试看?”
大壮哥这是疯了!
一看他这样,我登时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
“寿宁,你试试,可好吃了”,虽然我跑得极快,听到耳畔风声呼呼直响,但是大壮哥的声音却依然如影随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