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在听到小栋子满口否定我这话的时候,我首先感到的就是惊讶和滑稽,不管怎么说,他终究只是一个外地人,对这村里的情况不可以比我还了解。
只是,我有些弄不明白的是,眼前的小栋子为什么会把话说得这么满呢?
小栋子告诉我说,这沉棺藏尸之法一来可以害人,二来却也可以给施术之人带来一定的好处。
我听了一惊,于是细问他怎么回事。
小栋子告诉我说,这沉棺藏尸沉的是死气怨气,除了表面上可以影响被害人的精神之外,最重要的是可以影响被害人家族的气运,当然,如果这施术之人会些密法的话,还可以达到通过这种方法操制死人魂魄的境地。
但世间事情就是这样,利弊相辅相成,在使得被害人家族气运大大降低的情况下,那被掠夺的气运也同样会转移到施术之人的身上,从而达到利己的目的。
所以,一个死人是不会做出这种只害人却不利己的事的,因为,沉棺藏尸这种方法毕竟太过阴损,是伤阴德的。
也正因为这样,小栋子才回答得这么肯定,认为何木匠不可能死。
虽然将他这话思前想后稍一判断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这何木匠已经死了是不争的事实,又该怎么判定谁对谁错呢?
想到这里,我决心带小栋子到何木匠那里看一看。
何木匠死得非常突然,而且一直无后,所以他这一死他那房子便一直空了下来,我和小栋子拄着手电筒来到他的屋子里头,除了一股子淡淡的霉味之外别无其他,到处放着未被加工好的木材。
而且,因为何木匠是方圆好几个村子里唯一的棺材匠的原因,他做棺材都非常有特色,除了特别定制的棺材之外,其他都是一个固定模式在做,因而直到他死了都还有许多棺材配件凌乱的放在那里,只要一个稍懂些木工活的人就能很轻松的拼出几副棺材来。
而小栋子的观察方式也非常的奇怪,并不像我那样东看看西瞧瞧,反而是将鼻子贴在那些棺木上挨个儿的嗅,像只狗似的。
只见小栋子一连嗅了好多副棺材,脸上疑惑表情也越发的浓郁,连声嘀咕说奇怪。
我没敢打断他,于是也就只好在一旁干等着,直到好半天后小栋子发出一声嘿嘿低笑之后我才回过神来,凑近过去问他:“有发现吗?”
“就这个了”,小栋子嘿嘿一笑,将一块“坤”板(棺材底的那块板子)抽了出来,平放在地上问我:“小宁子,看得出来有什么不同么?”
听他这一问我还特意看了看,这是由两块松木拼接而成,中间缝隙几乎不可见,整块木板上没有半个木结,算是上上好的木材了。
只不过,除这之外我还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想起刚才小栋子那嗅木头的办法,于是也照着模样嗅了嗅,除了隐约闻到一股子骚味之外还真没发现什么。
“有点骚”,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他。
“骚就对了”,小栋子嘿嘿一笑,又问我:“你知道这骚味哪里来的么?”
我摇了摇头,心想着说不准是哪个熊孩子撒了泡尿在上面呢?
“尸水”,小栋子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两个字来,听得我腹中一阵翻涌,差点没将之前喝进去的一点符水粥给吐了出来。
但我看小栋子这样却又有些不服气,于是说即便是这样,那也不能说明这棺材板有问题啊,要知道人被埋进土里之后不久就会自然分解,到时候不一样的有尸水?
“你说得很对”,小栋子点了点头,将那棺材板又翻了过来,这次我真看出了问题,发现这块棺材板上有颗指头大小的黑点。
小栋子指了指这个黑点说:“最主要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不明所指,眼看着小栋子取来一把凿子,将这一小块黑点给凿了出来,随后轻轻放在地上,微微一笑看着我说:“伸出手来。”
他这一说我便稀里糊涂的将手伸到他的面前,却见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用那凿子猛的划破我的指尖,一连挤出几滴鲜血滴落在那棺材板中凿出的小木块上,笑眯眯的说:“等着瞧好了。”
我一面吮着手指,一面死死的盯着那几滴鲜血。
只见这鲜血才滴在那小木块上不久便被全部吸收了进去,我开始时还有些不以为然,心想松木木质本来就有些疏松,吸血很正常啊。
但是,就在我这念头才刚过的时候,便看到那黑点突然鼓起了无数细小的气泡,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我登时吃了一惊,于是看得越发仔细起来。
果然,在这无数气泡之后,之前滴进的鲜血随后竟然又缓缓的反渗了出来,重新凝聚为一滴血液,只不过,此时的血液却不像刚开始那样鲜红,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子暗黑。
而与此同时,最让我吃惊的是,那小木块同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起来,俨然就是一块在高温之下融化的冰块一般,不大一会功夫便已完全消失,最终消弭无形,仅剩一滴鲜血落在地上,缓缓渗进了泥土之中。
一看这情形,我登时倒吸了口冷气,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栋子说我爹坟头塌陷是因为棺材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