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果然是个大晴天,中午的时候,在明媚阳光以及融雪剂的双重作用下,路上的积雪就已经化了个七七八八。
下午两点一过,江北就催着我去换衣服,还特意给我挑了一件特别喜庆的红色高领羊绒衫。他望着我,扬了扬捏在手里的证件,“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我早都准备好了。”接着,头一侧,墨色的眼眸向窗外一挑,“路也好走了。就剩下我背着你了。”
语落,男人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弓起一截好看的弧度,我的双腿被他的大手轻轻揽住,身子稳稳地落到他背上。
“别,我自己能走。”我扶着他肩膀在他背后扭了扭,让他这么背着出门,我还是忍不住会害羞。
“不行,不背上你我心里不踏实,怕你一会儿丢下爷自己跑了。”江北的大手揽紧了我,竟真的就这样背着我上了车。
江北的越野车开的很稳,速度却不慢,十几分钟后就停在了民政局的大门口。车一停,这货就跳下车替我打开车门,半弓着身子蹲在我跟前,我抬起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不许再作了,真想引起群众围观啊?”
“不会再丢下爷自己跑了?”江北背对着我,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废话,你就在我身边,我还能跑哪儿去?”我主动拉起他的大手,却被他反手纂进掌心。
出示证件,填表格,拍照,男人的大手始终没放开过我。直到我俩手里的小本本又恢复成了鲜红夺目的颜色,江北才很小心地打开,看着上面我俩头挨头的合影,兴奋的像小孩子过年一样。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前的男人却一脸懵逼似的看着我,“媳妇,你笑什么?”
“笑你那个傻样儿。”看着他懵懵的样子,我越发笑的气都喘不匀了。
江北却一点也没生气,借这机会抽走了我手上的结婚证,连他那张一起揣进了裤兜,“这个统统由我保管。”那样子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
......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我带着江齐回了凤城。孩子对新生活环境刚开始熟悉,我不想再换地方,而且我也舍不得再让江北凤城京都的两头跑。
这次怀孕,江北比我上次怀江齐时还要紧张。早早就雇了保姆照顾不说,就连江齐也好像一下就长大了许多,这孩子本来就比同龄孩子成熟,这下更是懂事得让我心疼,只是......直到现在,他始终都还没叫过我一声妈。
可能是第二次怀孕已经有了些经验,也可能是江颖调给我的中药起了作用,总之我这次怀孕要比上次轻松好多,所有的情况都很稳定,直到生产的那天。
那天凌晨肚子就开始疼,折腾了一早上,我将要被推进产房的时候,江北疯了似的一定要跟进去。我不肯,执意要他在外面等。
江北一下就急了,一个健步,高大的身躯就挡到推床前面,长身一伏,薄唇贴到我耳边,“害羞?老夫老妻的,你身上还有哪一个地方是我没见过的?”他俊朗的眉峰因为紧张都锁到了一起。
“不是,不想......让你看见我疼......担心!”我咬牙忍着一次强过一次的宫缩,才勉强说出句话。
“你特么不让我进去看着,我更担心!”江北显然是情绪太过激动,才爆吼出这么一句。随即,他的大手很轻柔地抚摸着我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秀发,声音颤抖着说,“齐薇,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害怕......害怕你会......丢下我......一个人......”我看见有两道清清亮亮的泪自男人绝美的脸庞滑下,一滴一滴落入我的唇角,那味道特别咸。
我抬手抓住江北的衣领,把他拽得更近一些,压低声音,“进去就进去......哭个鸟?这么多医生护士看着呢,忒特么娘......我那个血性硬气的......爷们呢?”我嘴里虽这样说着,心里其实早就暖得一塌糊涂,一只小手儿也紧紧地抓着他的大手,再不舍不得松开。
江北抬起另一只手真就特别爷们儿地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紧贴着我的耳廓,声音很轻,“谁特么哭了,刚刚眼睛里进沙子了。爷特么跟你能硬一辈子!”
“滚,色男!”我小声骂着,在他大手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很快被推进产房,江北抓着我手,特别一本正经的和我说,“老婆,要是疼了你就掐我,你不是很喜欢掐我的么?”
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嘶着气嗔怪,“屁话,什么时候真舍得掐疼过你?”大多时候我都是做做样子,只是这货每次都呲牙咧嘴,搞的我好像真的家暴了他一样。
“我就知道。”眼前的男人低头浅笑,墨色的眸子里闪亮闪亮的。这男人在外面霸气沉稳,偏在我跟前幼稚起来像个小孩子似的。
整整两个小时,江北一直陪着我,和我聊天,鼓励我配合着宫缩的频率用力生产,表现的简直比妇产科医生还要专业。
当时,我被漫无边际的疼痛折磨着,根本没心思细想这些。过后,我才知道,江北在我怀孕的这几个月,一直在学习如何减轻产妇生产时痛苦的各种知识,他总是提前就为我准备好一切,却很少让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