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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夜雪被和煦带到了门口,僵着身体回身看了一眼,似乎这样能够透过厚重的门看到里面的男人,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身体像一块被冰,冒着凉气。
似乎漫长的等待后,楼夜雪一片空白的脑子被开门的声音把思绪一点点塞了回去,像害怕的那样,绝迹的几个人走出来后,那个被带进去的男人连身影都没有一个。身体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整个脑袋都在发晕。
警察很快过来接手了所有的工作,弥漫着血腥味和铺满尸体的现场有种让人作呕的气息。楼夜雪回到车里,才知道自己所谓的漫长等待,不过是那么几分钟。身边的队友神情自若,好像刚才做的事不过事饭后的娱乐消遣。紫藤派出的另一个人秦湫看了楼夜雪一眼,跟风轻扬换了一个位置。
风轻扬过去把楼夜雪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什么都别想,休息一会!”
楼夜雪把脸埋在风轻扬的胸膛,那里隐隐约约地散发出的血腥味想一把把刀直往她心窝里戳,疼得让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回到基地的时候,楼夜雪逃跑似的直往宿舍里冲,放下装备就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坐在地上淋着冷水。那种冰冷的触觉似乎怎么也掩盖不过那些血液的温热,像病毒那样钻进她的脑海,提醒她不久之前发生过什么。
有些东西真正经历的时候要比想象中痛得多,就像子弹穿过胸口的时候,你知道会痛,但不会知道会痛得好像整个人被撕裂了。
楼夜雪曾经的思想准备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一戳就破,留下了一个个洞开的口。
世界在瞬间崩塌!
它没有想象中的纯粹,甚至说不上干净。
你曾经引以为傲的事业并没有那么高尚!
你曾经认为的正义其实被染上了其他颜色!
你曾经认为很了解的人,其实你不了解!
你曾经…….
太多了!
“啊……”楼夜雪哭喊着把头埋进臂膀里,手捂着脑袋挣扎地往墙上磕,“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
那种信仰被冲毁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来,那些怎么甩也甩不掉的镜头像藤蔓般疯狂地生长,来自心底的悲鸣被无限放大,压抑的哭声里眼泪和水混在了一起。
咚咚咚!
伊岚在门外着急地敲着门,“夜儿,夜儿,你怎么了,说话啊!”就知道被风轻扬叫回来就没什么好事,“夜儿开门,开门啊。”
伊岚急得像把门踹了,就这么一扇门早就不算事了,可她就是害怕,进去之后看到楼夜雪的样子。就算是站在门口,楼夜雪那种悲哀的哭声就已经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楼夜雪愣愣地听着伊岚的声音,脑海里根本组不出完整的句子,眼泪混着水从空洞的眼里往下砸,衣服冰冷地贴着皮肤,脸上找不到一丝的血色,“不……”
楼夜雪的声音被哽在喉咙里,发音有点艰难,“让,让我待会!”
伊岚在外边坐立不安,离楼夜雪那次说话已经过了大半个钟了,水声没停,楼夜雪却一点声息都没有,焦急地转了几圈,咬咬牙,把门踹了。但看到楼夜雪的瞬间,还是血液都凉了,要不是楼夜雪那双眼是张开的,她都觉得楼夜雪是不是已经死在那了。
而实际上,是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那双温润的眼如今已经找不到焦距,浑身湿漉漉地抱腿坐着,整个人冰的发慌。
伊岚心都不会跳了,长这么大,认识楼夜雪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这样,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
现在二月还没过呢,天气还很冷,就楼夜雪那状态,身体能不能抗住还是一个事。伊岚关了花洒,找来干毛巾把楼夜雪的头发擦干净。
“我自己来。”楼夜雪抓住伊岚的手,“帮我拿衣服衣服过来好吗?”
“好,你等会!”伊岚犹豫一下,决定听她的。
楼夜雪靠在墙上,脱力地侧着脸,理清思绪。
伊岚烦躁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楼夜雪换好衣服就上了床,背对着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要干嘛。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烦死了!不就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吗?又不是没有过,反应怎么那么大?
其实就算问,楼夜雪也不一定说。对外说的除了众所周知的那一部分,其他东西一句也不会多。对于执行这次任务的人来说,结束了,那任务就不存在了,也就无从说起。
第二天伊岚起床的时候,楼夜雪已经不见踪影了,集合的时候看到她浑身都湿了。不知道几点就起了来,脸色白得发慌,跟死人有的一比。
执行任务的人都神色如常,楼夜雪看着也挺正常的,但整个人乱得真的快疯了。风轻扬一如既往的笑,流氓俗气的话语都让她觉得难受。除了死命的训练,她找不到发泄的渠道,整个人像被压抑了许久的地下熔岩,不是爆发,就是把自己压死在那里。
而且,她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的解释。可是,真的有吗?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就能把所有的污点抹掉?
风轻扬看着站在门口的楼夜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