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春节。

　　 时至年关，家家户户这个时候都在屋外挂上了灯笼。外面还在飘着大雪，京城里的人忙碌了一年，这个时候总算能够歇息一会。家家户户走亲访友，也十分热闹。

　　 外面已经响起了鞭炮声，牛神力邀请陆阳到牛府小聚了一会，陆阳欣然接受。这是他首次在大厅里面过除夕，从前他还是陆府的一个奴仆。即便他是秀才，在陆府他也不可能进入正堂里吃饭的。

　　 每个除夕夜，陆家的大厅都会很热闹，各支系分家的家主和长老们坐在上座，其次便是那些少爷们，像陆阳这样的奴仆身份，是没有资格进到大厅里面去吃饭的。

　　 大小姐陆梦柔很善解人意，陆小雨不用在阁楼里待很久，就可以去厨房取一些菜，拿到陆阳的小屋子里。菜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菜品，兄妹两人守着炉火，就算过年了。那个时候虽然清苦，但是却很温馨。

　　 又是新的一年，陆阳虽然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家宴，但是很多规矩自己还是在书上读过的。

　　 牛府看起来规模很大，但是家人却没有那么多。坐在大厅最上方的是京城牛家的家主，庆国上柱国之一的牛绩业。而在他旁边的坐着清河长公主。

　　 牛神力坐在其次，还有一些旁系的牛家子弟坐着。陆阳过去之后，牛神力连忙把他叫到身边，这让那些牛府支系的子弟纷纷猜测陆阳的身份。

　　 “神力，你为什么这个眼神看我？”

　　 陆阳瞥了一眼牛

　　 神力，从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是用一副很怪异的眼神看着陆阳。

　　 牛神力左右看了看，随后凑到陆阳的耳边，小声说道：“陆阳，你跟文淑公主是怎么认识的啊？”

　　 “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牛神力怪笑了几声，“陆兄，你就不要瞒着我了，肯定有什么事情对不对。她可是特意找我问了你家在哪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哪里会有什么事情。”陆阳抿了一口酒，脑海中却想起了杨媚儿的容颜。

　　 “你看，你们两个肯定有什么。要我说，皇宫里面那几个还未出嫁的公主，也就文淑公主最为漂亮。和你正是郎才女貌，陆兄，这种事情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快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陆阳苦笑的看着杨媚儿那一副八卦的面孔，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和杨媚儿还真的没有什么，萍水相逢？陆阳想起那天在庭院里看见的倩影，这事情太过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不过说起来，文淑公主走后，皇宫里又来了些人过来问我她去哪里了。他们手里拿着皇宫里面的令牌，所以我就把文淑公主的去向告诉他们了。陆兄，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牛神力拿起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

　　 陆阳不动声色，笑道：“发生了一些小事，不过好在现在公主已经回到皇宫了。”

　　 “就是，她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牛神力轻声道。

　　 宴会已经开始，先是由牛家的家主牛绩

　　 业说话。这是陆阳第一次见过牛绩业，他也曾经见过同为上柱国之一的林武，不过林武的身上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气息。相比之下，这位牛家家主就显得有些低调。

　　 身着虽然华贵，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势散发出来，就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般。但是知道他身份的人却绝对不敢小瞧他，就是这位庆国的老将，曾经立下了赫赫战功。他可是在龙溪国被成为杀神的人，当年龙溪国反叛，牛神力率军出征，在龙溪国留下了皑皑白骨。也就是因为他的存在，龙溪国才甘心臣服于庆国。

　　 当年牛绩业只差一步便可以踏破龙溪国国都，可惜渝国攻势猛烈，庆国急忙调牛绩业去了北境，于是只好作罢。不过这一战，几乎将龙溪国精锐军队全都击溃，于是龙溪国君上书乞降，从此为庆国的附属国。

　　 陆阳看着这个老人，虽然没有丝毫的气势散发出来，但是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丝气势在。这是常年身居高位所带来的。

　　 牛绩业今天看来兴致很高，笑道；“今年过年，老夫很是高兴。首先是老夫的孙儿从寒江回来了，老夫自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哈哈。”

　　 清河长公主在旁边笑道：“爹，等过几年让乘风把武儿那孩子也带来，老是在寒江待着，不回家算什么事。”

　　 “不，武儿还是待在寒江好了。”牛绩业叹息道，“我牛家世代习武，他还是待在寒江多多历练。我牛家如果要

　　 保持现在的强盛，就要有人不断的创立军功才行。”

　　 宴会继续进行着，牛家也同样有很多支系和分家，这些家主纷纷向牛绩业祝贺。这和陆家不一样，陆家家主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威严来维持自己的家主地位，因此支系家主能够质疑他。

　　 而牛绩业却不一样，可以说，牛家的兴旺很大原因是因为牛绩业身为上柱国，地位超然。况且牛绩业和庆帝的关系也不错，属于天子近臣。这些支系和分家的家主巴结都不过来，哪里有人还敢质疑的。

　　 牛绩业举着酒杯，一杯一杯喝着，陆阳却发现他大多数都在敷衍，只有在牛神力敬酒的时候，这个老人的脸上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