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界的山影由清晰到模糊,直至彻底消失在身后。目之所及,满是海浪有节奏地涌起又落下。劲风扬起的泡沫将天地渲染成漫无边际的白。几座孤傲的冰山在倔强地昭示着那远得像是一场梦的白世界的存在。在这片了无生机的空旷的大海上,虎鲸不再有地域之分,没有什么游猎族、定居族,所有的虎鲸俨然同一个部落的成员。
没有嬉戏、没有说笑,甚至没有太多的休息,迁徙队伍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指引,不分昼夜地向着未知的远方行进。食虾鲸们轻易不跃出水面,以免无谓地消耗体力。苍茫茫的大海更是遮掩了它们的行踪,只有互相呼应的声声长鸣表明了它们的存在。这一切使得围猎近乎痴心妄想。
但希望从来都是绝望的衍生品。远处一头在风浪中挣扎的巨型食虾鲸,猛然唤醒了疲惫的鲸群的激情。
这头巨型食虾鲸显然无力应付艰难的旅途带来的体力透支,夕阳般的生命却如朝阳点燃了虎鲸的希望。
一头老弱的食虾鲸又怎能应对得了一大群虎鲸的猎杀呢?近乎放弃了抵抗的食虾鲸,很快便被鲸群吞食殆尽。
不多时,随着食虾鲸偌大的骨架沉入海底,猎食的鲸群散了开去。
“我在想,我们的运气真好。”我说,“如果没有遇到这头食虾鲸,也许饥饿会继续下去。”
“可这太混乱了!没有尊卑长幼、没有规矩。一群疯子、野蛮的疯子!”
平时在部落中备受尊重的月亮叔叔显然还不能适应与游猎族的相处,嘴里叼着一块儿我和石头抢出来的鲸肉嘟囔着。
“你得适应并尊重这些野蛮的家伙。”风哨说,“我们并不是总有好运气遇到一头掉队的食虾鲸。”
“没有掉队的食虾鲸怎么了!没有掉队的食虾鲸怎么了!我…”
但月亮叔叔很快明白了风哨的潜台词,靠近我的身边哆嗦道:“天呐!多多,我做了个错误的选择!我要回家!”
“放心吧,没有谁会攻击一个可以通神的巫师。你不但是太阳部落的月亮叔叔,更是所有虎鲸的月亮叔叔。”石头说道。
“矫情的‘月亮叔叔’,如果你想顺利到达温暖的绿世界,最好不要故作斯文。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暴风雪就要来到了。”风哨说。
“狂风起,你的背鳍是不是真的会发出呼哨声?”石头说。
“难道白世界的风雪还不够大吗?我不认为一场狂风能有多可怕。”公鸭附和道。
“如果你想看到真正的公鸭,最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白世界的风雪虽然很大,可你总能找到避风的场所。而这里是汪洋,一眼望不到边际,甚至连方向都难以辨识。”大角怪说。
“所以大家最好别掉队。如果有谁不幸被风雪摧垮,也许在饥饿的跟进队伍的眼中,虎鲸与食虾鲸并没有任何不同。”风哨语气凝重道。
“不要吓唬孩子们了。危险最大的敌人是智慧、勇敢和团结。他们具备这一切。”大角怪说,“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和大部队走散。”
片刻休息,迁徙队伍继续行进,而远处的海面却浮现出些许的异象。大海、天空、冰山,似乎发生了难以言表的诡异的变化。
“这些冰山,这些冰山跑得可真快啊!”公鸭尖着嗓子说。
“天呐,多大的洋流能把这些冰山拖得那么快!”石头惊叹道!
“这可太刺激了!穿越满是快速移动的浮冰的大洋!”大角怪说,“这让我一下年轻了许多岁!”
“哦,天!但愿它们不会让你变成天上的星星。”月亮叔叔嘟囔道。
“管好你的巫师嘴!如果你不想变成星星的话。”大角怪威吓道。
“斗嘴吧!可怜的家伙。但愿一会儿飓风来袭的时候你们还有这份好兴致。”风哨嘲笑道。
此时的风哨更像是预言家。不多时劲风便夹带着黑压压的暴风雪扑了过来,浩浩荡荡的洋流更是叫你难以稳住身子。凄风狂雪遮蔽了阳光,将世界笼罩成一片灰暗。鲸群纷纷潜入海底躲避风暴,开启回声系统寻找同伴行进的踪迹和辨识障碍物,只在气将用尽的时候才浮出海面深呼吸几口长气。愈发狂躁的暴风雪却不错过任何机会,扯着你的背鳍似乎要把你从海里揪出来、甩出去。冰山在它的吹拂下,像一只只小企鹅在海面上横冲直撞。
“风哨是个骗子,狂风起的时候只有风的鬼叫,天海之间只有风声,没有什么该死的‘风哨’。”石头骂道。
“想听到风哨?来吧,随我浮出海面。”
风哨说罢向海面游去,我和石头、公鸭则尾随跟去。背鳍刚露出海面,狂风即将它吹得歪歪斜斜的。此时海面上除了风的鬼叫,却真的传来时缓时急的尖锐的哨音。这哨音不但随着风的缓急而变化,更随着风哨身位的调整而发出不同的声调。
这忽高忽低奇妙变幻的哨音,虽然在近乎吞噬了一切的狂风的呐喊和惊涛的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却打破了鲸群沉闷的气氛。石头更是腾空跃出海面,狂风中无法保持平衡,斜斜地跌落下来,激起飞溅的泡沫旋即被劲风拉成一道白雾扬长而去。
“大洋中的暴风雪并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