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因为在旅馆住不方便化妆,马元租了两间房子——嘟嘟来不及卸妆,就跑到屋里笑个不停。马元也被逗笑了,花白胡子像三月的柳絮,在他的额下摇来摇去。嘟嘟从自己的屋里笑到马元的屋里,又从马元的屋里笑回去……来来回回笑了半个小时,眼泪都笑出来了。笑毕,嘟嘟对马元说:“明天我就去当她的家政。”
“你行吗?”马元有些不放心。
“我咋不行?你小瞧我。”
“她不是要小姑娘吗?明天我不化妆,你带我去,说我是你的亲戚。”
“你这丫头,还看不出来,鬼精鬼精的。”
“谁叫我是你的搭档,哦不,你的老伴哩。”
“哪个是你的老伴,好的不学,不到个把小时,又去学那个狠毒女人。”
“你说呢,你不是我的老伴吗?这么多天当你的老伴,当上瘾了,呵呵,我今生跟定你了,跟你到死。”
“别,别胡闹了,说正经事。”
“谁胡闹了,我说的就是正经事。哦,难道你今天吃了人家一顿饭,心软了,想再续前缘?”
“别瞎说了,嘟嘟,我还是逃犯呢,保不准哪天又被逮进牢里。”
“这事有眉目了,你坐不了牢的,会翻身的,还有再续前缘的机会的。”
嘟嘟把几个“的”字拖得老长老长,弄得马元无言以对,坐在床沿上抚摸今天被针扎伤的手指。看着马元的手指,嘟嘟才晓得,该是换药的时候了,她赶紧卸了妆,到里住处不远的城南社区医务室买回一些消肿止痛药给马元换了。马元向嘟嘟交代了到蓝秀家要找的线索,并特别交代她明天要记住买上一支录音笔,便叫她进屋睡觉。
马元洗完脚,便上床拉上被子睡觉。咦,刚上床,心事就来到他的心里。来就来吧,干脆再想想,看有没有啥捷径。分头行动吧,明天,嘟嘟去当家政找证据,我呢,找律师咨询咨询,看有翻身的机会没有……
想着想着,马元打起了鼾声。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一个高高的秋千架上荡来荡去,凉风吹遍了他的全身,高高的山岗上,天突然阴了下来,他裹在一阵大雾里,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像他在逃亡,跑上前一步,有被谁拉回来,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几百遍……突然,大雾散去,太阳出来了,他感到一阵阵温暖,这温暖呀,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他闭着眼静静地享受,并张开双臂,拥抱阳光……
也许太累了,马元这一夜睡得太死。天亮醒来,他刚要翻身起床,突然看到嘟嘟睡在他的身边。马元惊慌失措,结结巴巴问:“你,你,你咋睡到这里?”
“昨晚,你睡着了,我就悄悄睡到你的床上了。”
“你这……胡闹。”
“还胡闹吗?昨晚你对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你才胡闹。”
“哎,咋办呢?要是你爸晓得了,不打断我的骨头。”
“咋办,盐拌,我喜欢,我愿意,又不是你强迫我的。”
“不行呀,你还年轻,将来找个好人呀。”
“你不是好人吗?不管,你得对我负责,今生跟定你了。”
……马元起了床,嘟嘟也跟着起了床。两人洗漱完毕,嘟嘟为马元化妆后,他们便一前一后走到姬成家,敲了几下门,蓝秀开门。马元瓮声介绍说:“这是我的一个亲戚家的闺女,在这城里打工,昨晚我们找了她,她一口答应了,今天带来给你,希望你好好待她。”
“好呀,谢谢你,老人家。”蓝秀答谢。
走出蓝秀的家门,马元走到县城律师事务所。一个胖胖的律师接待他时问:“老人家,你有什么事?”
“我的一个亲戚犯了法,请你看看有没有救。”
“啥事?你说。”
马元把自己的事全盘说了。律师说,只要人不死就好办,至于逃狱一事,办得好不用回去坐牢,若证据足够,很快就会出来。马元说,人不但没有死,还过得很好,我在找证据。律师说,证据我们会找,待会我打电话给监狱,向他们说明一切,你叫你的亲戚回家安心过年。马元说,我的亲戚逃在外,回不来,他托我帮忙办这件事,等你们招找足证据,他回来对证。律师说,好,你就安心回家过春节吧,到时通知他回来,不过,要预先交一千块的费用。马元说,只要我的亲戚能还自由,多少都不要紧。律师说,这是规定,就是一千,多了我们不要,少了也不行。马元说,行,费用我立马交给你们,请你们速办,我的亲戚在外实在顶不住了。律师打包票说,一定能行,包在我们身上。
交了费用后,马元说了自己的姓名、性别、年龄、家庭住址,事情的因由,等等。律师一一作了作了登记。马元问了律师的姓名,律师递给他一张名片,并留给他办公室的电话。马元也把自己的电话留给律师。
走出律师事务所,马元松了口气,他好想好想拥抱天空,即使天空是冰冷的。因为,他知道“雪融化了就是春天”这句话。他想拥有自己的春天,真的,很想很想。此时,他什么也不想做了,只想到宿舍里好好睡一觉。他想,说不准,睡醒了,春天就真的来了。春天呀春天,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他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