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四九,冻死猪狗。
家园村村民留下的猪们,吃了食就热和和睡在粪草里;那些狗呢,跟着主人们串上跳下,也没一只冻死过;剩下的牛呢,还在“哞哞”的叫。
十多天过去了,四九下旬,家园村共凑集12.35万元。村民们用一部分卖工具后,剩余的钱,朱小珠向上级申请批准后,全部用来卖炸药。
乡村里有个习俗,无论大事小事,红白喜事,为图吉利,都要看个好日子。
阴阳先生看的那个日子,好像一个起跑点。人们早就准备齐聚起跑点,一旦号令发出,他们将会奋力冲出去,开山辟地……
十二月十日,这天终于到来。早晨,人们聚集各地,按头一天分工开始作业。
整整三分之一个冬天,不,应该是整整一个冬天——因为雪凝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二月十五日,才见天晴;按一年四季,每季三个月算,也该是一个冬天了——山头、山腰、山脚;麻窝、旮旯、路坎……
家园村,到处呈现热闹非凡的景象。
——钻炮眼的风刨机;撬石头的钢钎;砸石块的大锤、二锤;挖泥巴的铁锹、板锄;运泥巴石头的撮箕、背篓;砌石坎的小锤、錾子……应有尽有。
所有的人齐动,所有的工具不闲。叮叮当当的声音好似交响曲,又不止于交响曲的韵律。
鬼见愁岩头。风刨机在岩半腰钻了一串两米深的炮眼,三个炮工装完炸药后,一人拿着小型喇叭喊:
“放——炮——喽!”
“过路的人注意喽!”
山里嘤嘤翁翁回荡:
“放——炮——喽!”
“过路的人注意喽!”
“放——炮——喽!”
“过路的人注意喽!”
……
即便不喊第二遍,那些回音一波波荡开去,在老远的过路人也听得见,躲到安全地方去了。
等喊喇叭的人跑到安全的地方藏好后,三个炮手分工点完导火绳,便分头跑到预先找好的安全点躲藏起来,数着炮响。
“轰隆,轰隆……轰隆!隆,隆……隆!”
随着一声声炮响,一股股浓烟腾空而起,一堵堵岩“哗哗”、“兵兵”滚下山腰……
个半月后,岩山基本“啃”完了。
家园村的村民又集中火力砌石坎、铺路面。
整出一条毛路后,该手推车上场表演了。
二十几辆手推车在毛路上来回滚动,五六百人各司其职。
新路,一尺尺扩宽,一丈丈延伸。
新路,伸进草长鹰飞的二月,伸进春暖花开的三月,伸进年年岁岁……
岁岁年年,新路平铺在进村的车轮下,熨平人们皱褶已久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