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和嘟嘟冒着烈日走到宏阳乡,已经是中午了。再从宏阳乡走到碧翠村的老家,又用了一个多小时。
走进老家的院坝,本来应该长满青草布满灰尘的院坝,却是一尘不染。左边的圈里,一头猪仔在嗷嗷直叫,使劲拱着圈门板。
门虚掩着,上了锁,但没有完全锁住。马元扭开锁,推开门进入屋里。火炉燃着,上面顿着锅,锅里煮着一些马铃薯。
蓝秀不在家。马元让嘟嘟坐在床上,自己则拿了根搂火棍把火炉捅大,然后到打开碗柜,到处找。他发现,碗柜里除了一些包谷面而外,什么也没有。看到这里,马元有些心酸。
嘟嘟坐不住,也跟着马元在家里四处转转。
马元曾经的家,屋顶已经漏了,几束阳光交错着漏下,照在堂屋的地面。堂屋墙壁上,马元熟悉的犁头已经生锈。
房屋的那头,门紧锁着,显然,蓝秀没有住在那里。因为,那头屋是马元蓝秀曾经的婚房,是他们一起生活的地方,但是,那头屋却是马元蒙冤的地方。
也许,蓝秀不愿意掀起那些悲伤的记忆,故而把那里紧锁了。
嘟嘟找来一个盆,在碗柜里提出包谷面,倒在盆里拌合。
马元从火炉上端下马铃薯,再在上面架上锅,盛满水,把甑子放进锅里,等甑子上烟后,嘟嘟把已经拌好的生包谷面舀进甑子,然后盖上甑盖。
马元走出去,打开圈门板,把嗷嗷大叫的猪仔放出来,然后往门口的槽里倒上一些猪食,怔怔地看着小猪吃食。
“你是马元吗?”因为马元背着进入院坝的路口,没有看到蓝秀啥时回来,听到蓝秀的声音,他折转过身来,看见满身沾满土尘的蓝秀扛着锄头站在院坝里。
“是呀,不认识我了吗?”马元说。
“咋来了?”蓝秀问。
“来看你了。”马元说。
“嗯。”蓝秀的眼里噙满泪花。
嘟嘟闻讯,从屋里走出来,问蓝秀:“姐姐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也来了。”蓝秀用袖子擦擦眼睛,眼泪就沾在她的袖口上,湿了一小片。
“到屋里坐,我给你们做饭去。”蓝秀忙把锄头放下,向屋里走去。
“饭在做,院子里凉快,就在这里坐吧,顺便照顾猪仔。”马元说着,走进屋里抬出两条凳子,自己坐在一条上,他示意嘟嘟和蓝秀坐在另一条板凳上。
阳光暖暖照在院坝里,他们三人谈着。
时而悲伤,时而大笑。显然,他们谈得很融洽。
这景象是否是一个美好的开端,谁也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