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和嘟嘟装扮成古稀假夫妻,在街头摆摊补鞋已经好几天了。每天早晨,他们早起来,洗漱、吃早餐后,嘟嘟的第一要务就是帮马元化妆。套上假白头发、白胡须,穿上旧长袍,在脸上画几条皱纹,一个活脱脱的古稀老人就打扮出来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马元其人,谁也不晓得眼前的这个老人就是马元。有时候,嘟嘟除了自己化妆而外,还请马元帮忙画皱纹。马元也乐意,轻轻拿起画笔,在嘟嘟额头上画上几条流水似的波浪线,在用化妆品在嘟嘟的脸上贴出一些凸凹,一个活脱脱的“老太婆”就出来了。每次化妆完,马元和嘟嘟看着对方,先是啧啧称赞,后就“咯咯”地捧腹大笑。笑完,嘟嘟提着工具箱,马元扛着补鞋机,步履蹒跚走到姬成家对门,把机子摆好后,竖好“老夫老妻补鞋匠”的牌子,便开始忙碌起来。
一旦搅动补鞋机,马元的手脚就麻利起来。马元的父亲马千元是一个补鞋匠。在马千元未过世之前,每个赶集天,他就到街上摆摊补鞋,以补鞋的收入维持家用。当然,这个活计只在他五十岁之前干得频繁,五十岁岁以后,因为年事较大,手脚不太方便,他只能偶尔去一下,甚至个把两个月才去摆一次摊子,只要他把摊子在街道摆起,他的生意就是好,每天下来总是累的直不起腰杆。
马元自小被马千元带着上街摆摊,看得多了,自然就学会了补鞋。当然,马元学补鞋的手艺不仅靠潜移默化,还有他用心揣摩的功夫。而这种功夫,还需天赋。如果一个人没有某种天赋,硬性地押着学,非但学不好,号可能激起他的反感。十多年了,马元没有在街头补鞋,现在重新操起来,头天还有些生疏,经过三四天后,手脚的熟练程度又回到了当初。想不到,他这辈子不想重新操起的小小手艺,今天却派上大用场。
马元摆摊补鞋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每次补完一双鞋,他也只是象征性收取一定费用。这些提鞋来补的人中,本来补了鞋可有收五元的,马元只收一块至两块,如果是老爷爷奶奶们来补鞋,马元一分也不收。没想到这种方式为马元和嘟嘟赢得好口碑,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五天,马元的补鞋摊子前就排满长长的一个队伍。每天收摊后,嘟嘟点数收入,最多的一天达到五百块,最少的一天也有两百左右。生活费不愁了,每次回到旅馆,嘟嘟高兴得手舞足蹈说,马元哥,还真有你的,我跟定你了。马元不解说,跟定我干嘛。嘟嘟说,跟你学补鞋呗。马元说,这是暂时的活计,不长远。嘟嘟说,我看很好,以后你补鞋,我当你的秘书,只管收钱,可以不?马元说,把事情能清楚了,我还得走。嘟嘟撒娇说,你走哪里我跟到哪里,反正我一合计,这辈子跟着你不愁吃穿。“你,你耍赖!”每到这时,马元总是无法向嘟嘟解释。每到这时,嘟嘟总是昂着头说:“我就要耍赖,赖着你一辈子。”
天气时热时冷,前来补鞋的人很多。起先,挤得凶的人老是先得补,年老的总是拖到最后,看这情形,马元叫大叫排队,否则,就不给补。有的不乐意,还是挤在前头,马元真的就不给补,大家只好排队。他们有个规定,妇女、老人优先,乡下人优先。这个规定一出,城里人怨言很多,嘟嘟只好给大家解释,说了几次,这个规定总算潜移默化遵循下来。
因为补鞋的人多,马元忙不过来,在闲下来抽烟的空档,嘟嘟也帮忙补些。慢是慢了点,可是也帮马元减少不少负担。有时,嘟嘟也帮马元整理鞋帮。虽然忙了些,但马元时不时抬头看对面那栋房子。已经将近半月了,那栋房子的烟窗还没冒烟。兴许是这家人不在家了吧。马元想,守株待兔也得等,直到那棵烟管冒烟为止。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就要到春节了。每个晚上,嘟嘟都撇着嘴说:“这家人不过春节了吗?等,真烦人!”这时,马元总是安慰嘟嘟:“有啥办法哩,只有等吧。”
装扮成古稀假夫妻,他们都厌倦了。最恼人的还是那些化妆品,敷在脸上,总是不自在。可是,这对古稀补鞋老伴,还讨人喜欢呢,人们不厌其烦地等,最后扔下几个钱,高兴地回家。
磨难让他们痛苦,生活让他们开心。
他们在忙碌中,翘首期待着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