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0067 刑阁谕

　　 这人一身素衣，衣衫之上多有墨迹，苍颜白发，正是程夫子！

　　 而在程夫子的背后，紧紧跟随的两位赫然乃是刑阁韩德佑和宰父良朋！

　　 “夫子！”

　　 袁盎当即起身，上前拜见。

　　 尹子安更加不敢怠慢，一揖及地，至于那些普通衙役，全都跪伏于地，不敢擅动。

　　 “尹大人，我来观津县，是找张一念写字，结果你们观津县衙把他收押，至今持续足足三日。”

　　 程夫子问道：“老夫愚钝，想要问问，是不是你尹大人对我老头子有意见，想我赶紧走啊？”

　　 “夫子折煞我了！”

　　 尹子安汗如雨下，双膝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去，带着哭腔说道：“夫子驻跸观津，乃观津全县的荣耀，借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作如是想。”

　　 “有你这个话，我暂且原谅你了。”

　　 程夫子轻哼一声，说道：“不过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好看的事却不是谁都能做。今天我来你观津县衙，要把张一念保释带走，你有没有意见？”

　　 “夫子？”

　　 尹子安苦着脸说道：“夫子有令，下官定当遵从，只是……只是张一念身负命案，下官将其收押也只是代刑阁执行，下官……”

　　 “你方才不说，要请刑阁亲自批准吗？”

　　 程夫子眼睛一瞪：“现在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你现在还不立刻请示？”

　　 “下官……下官……”

　　 尹子安把刑阁搬出来，最初的想法是想让袁盎知难而退，哪想到程夫子会亲自出面，甚至把刑阁的人给带来了？

　　 张一念的这个事，要说他一点不在乎刑阁的态度是假，但他最在乎的其实还是窦家窦夫人的态度。

　　 袁盎势大不假，然而窦家的背后可是当朝窦太后，皇帝陛下的生母！

　　 这个轻重他是分得清的。

　　 可程夫子亲自出面，事情又大为不同，尽管程夫子乃是众圣之中实力和势力最为薄弱的一个，终究还是一位圣人。

　　 皇族尚且不便见圣，避之唯恐不及，他一个小小九品县令，有什么底气仰仗着窦太后之威，和一位圣人对抗？

　　 “下官立刻……立刻请示！”

　　 根本来不及再去找窦夫人商议，尹子安硬着头皮朝韩德佑和宰父良朋拱手作揖：“两位大人，程夫子和袁相保释张一念，请批示可否允可？”

　　 “楚相威名远播，乃皇朝股肱之臣，夫子与刑阁多位阁臣、阁老交好，德高望重，两位出面保释，刑阁应该给面子。”

　　 韩德佑板着脸说道：“但两位大人出面保释张一念，你观津县令代为申请，刑阁回复：不允。”

　　 “啊？”

　　 尹子安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瞪圆了眼睛看着韩德佑和宰父良朋，着实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韩德佑的回答是不是太直接了？

　　 要知道，程夫子和袁盎都在当场啊！

　　 难道韩德佑不怕这样的回复得罪了程夫子和袁盎？

　　 袁盎脸色果然变得不太好看起来，要知他在皇帝陛下面前提出一个不痛不痒无关大局的申请，也往往会得到允可，他袁盎的面子，在皇帝陛下面前还是很值钱的。

　　 可现在，韩德佑一个刑阁的阁臣，居然毫不容情的当众拒绝，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尹子安再看程夫子，发现程夫子的脸也是板着的，胸腔之中犹如藏着一直不安分的小鹿，狂跳不止。

　　 气息沉闷的要死，所有衙役大气都不敢喘，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公堂之上，安静的吓人，连门外的风也似乎止于门口。

　　 似乎只是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韩德佑微笑着说道：“之所以不允程夫子和袁相保释所请，是因为根本就不需要。”

　　 宰父良朋跨前一步，缓缓从道心之中请出一份公文。

　　 公文无声飘动在他的身前，伴随着卷轴的转动缓缓展开。

　　 “刑阁谕：书道艰难，程正卿夫子为圣道练字，百般牵挂观津县秀才张一念。故特许张一念暂停收押，回家看管，伴随程正卿夫子练字！”

　　 宰父良朋朗声念道：“观津县薛志强和顾永昌被杀一案审结之前，张一念不得擅自离开观津县域，违者，斩！”

　　 刑阁谕念诵完毕，一道微光骤然间从公文之上划过，所有字迹随之飘飞而起，在公堂之上展示出刑阁谕原貌，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呃……”

　　 尹子安全身酥软，感觉自己差点没有虚脱掉，看着韩德佑和宰父良朋的眼神不免有些幽怨起来。

　　 刚才这事，他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完全可以在进门之后直接拿出刑阁谕宣布，根本就不需要他先出面提出保释申请。

　　 所谓刑阁的拒绝，真正拒绝的不是袁盎，也不是程夫子，而是他尹子安。

　　 尹子安甚至怀疑，这份拒绝，乃是来自刑阁的某种警告……

　　 ……

　　 观津县衙监狱的大门打开，程夫子当先一步走进来，背后跟着的是袁盎，再往后是韩德佑和宰父良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