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0661 炎毒

　　 贺老板如坠冰窟之中，他看着海先生的目光先是震惊，而后惶恐，渐渐又变得恐惧起来。

　　 “你……”

　　 盘旋在心头的一抹难以抹除的心绪，让他忍不住还是问道：“你究竟怎么识破我的？”

　　 “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识破你。”

　　 海先生说道：“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根本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汉皇朝的商人，甚至于，你也不是汉皇朝的人。”

　　 他用一种笃定到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是南越王麾下的游军。”

　　 “在汉皇朝，乃至南越王庭，游军都是一支并不被确定真实存在的队伍，但是我知道，你们的确真实存在，而且你们自打汉皇朝立国之前，就始终存在。”

　　 “当年的南越王还不是南越王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秦皇朝的灭亡，所以一直希望能够取而代之，取得天下正统，但偏居一隅的南越，根本没有实力和中原腹地的精兵强将对抗，尤其是汉皇朝立国之后，南越王更加没有轻易杀回中原的可能。”

　　 “但南越王无疑是非常有野心的一个人，早早的注意到，汉皇朝西部边陲以西的外族，掌握着中原腹地所不拥有的强大养马术，所以，一支游军队伍就在这种情况下被南越王创造出来。”

　　 “最早的游军，是为了从外族手中采取各种手段获取养马术，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这支队伍已经演变成为奸细队伍，不单单持之以恒的继续你们最初的使命，还在汉皇朝的疆域之内布局，时时刻刻挖掘着汉皇朝各地的情报信息。”

　　 “而你贺老板，就是往返于汉皇朝和外族之间的联络官。商人，不过是你的一个伪装。”

　　 海先生问道：“我说的对么？”

　　 “……居然让我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贺老板苦笑道：“看来我身上的底，早就被海先生摸清了。”

　　 “正如你在中途其实也已经猜透了我的底一样。”

　　 海先生并不讳言，直接说道：“当初选择你，就是因为你游军的身份，你有足够多的方法隐藏行迹，不轻易被人抓住把柄。而且你身上还带着足够多的药粉，来遮盖你身上并不属于人族的气息——而我，之所以能够遮蔽气息到如今，也是有赖于你的这种药粉。”

　　 “从这种意义上说，其实我应该真心的感谢你，没有你的这些药粉的话，我可能早就被锁定了位置。”

　　 他说：“尤其现在，人族神国既然清理处置了那一大批的土地神和山神，应该也已经开始梳理进入人族疆域的赏金猎人——不好意思的是，我肯定也在被梳理的名单之上。”

　　 “所以，其实我早上说你过了今天就能恢复自由的时候是真心的，我并没有想要把你留下。”

　　 海先生再次端起一杯酒，轻轻喝了一口，说道：“你错就错在居然想要给我下药，催动你那只虫子的力量，再努力一把，试图彻底控制我。”

　　 “以你的力量，没有人不想尝试控制你。”

　　 贺老板默然半晌，终于还是承认了这一点：“如果我能帮南越王陛下把鼎鼎大名的死海骨龙收入麾下，相信一定可以弥补我们十年来都没能带回南越一匹良种马的失误。”

　　 ……

　　 南越王的游军，诚如海先生所说，的确就是为了外族的养马术。

　　 然而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之后，游军最终发现，单单拥有养马术是不够的，外族的马匹之所以强大，除了养马术之外，最关键的还是马种的问题。

　　 只有获取足够强大的马种，再配合强大的养马术，才能为南越王庭打造一支真正强大的骑兵队伍。

　　 但是，游军过去十年的努力，都不曾成功的将良种马带回南越王庭，这是游军难以挥散的失败阴影。

　　 贺老板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是梦想把赏金猎人榜上鼎鼎大名的死海骨龙带回去，以消减游军的失败。

　　 所以，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

　　 “我不明白，这些下了毒的酒菜，其实你一样没少沾，为什么我的药没有起作用？”

　　 贺老板问道：“我种在你身体之内的虫子，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被药物影响。”

　　 “你首先应该不明白的，难道不是为什么你的虫子自始至终都没受到你的控制吗？”

　　 海先生轻轻笑了，说道：“按照你的计算，你的虫子就算没有成功控制我，至少也应该在我身体内生根发芽才对。不是么？”

　　 “……”

　　 贺老板咬了咬牙，哪怕知道海先生这样说不无卖弄的成分，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打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明白我。”

　　 海先生放下酒杯，轻轻的解开了胸前的扣子。

　　 衣襟敞开，呈现在贺老板眼前的却不是属于一条汉子的胸膛，而是一副完整的骨架。

　　 这副骨架是乳白色的，隐隐的还有一点点的亮光在骨头上来回滑动。

　　 然而，这副骨架上根本看不到任何一丁点的皮肉。

　　 除了骨架，还是骨架。

　　 贺老板无限错愕，但眼神却是豁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