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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密谈

九州烽火游侠路 飞雪 2083 2022-10-10 05:00

   相夫忧来临淄城主要是给齐王延寿,自古以来那些帝王将相鲜有尽人事听天命的,就算他们不想得道成仙,也希望能够“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永远活下去,屁股下的位置永远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而这时候的齐王田辟疆已经老了,他在位三十六年,同时当王子也二十余年。五六十岁在咱们现在不算什么,但在古代,五六十岁的人已经算是人的一辈子,等到七十就已经是古稀了。

   好在齐国是孔孟之乡,虽然在这大时代里也少不了穷兵黩武,可对于天下士子来说,齐国确实是一个值得留恋的地方。齐桓公田午在位的时候就创立稷下学宫,各学派名宿学子只要有胆就能在这里靠讲学安身立命,所以那时候说的百家争鸣,其实最激烈的地方就是临淄。

   也因此齐国公室和各家学派的关系都还不错。墨家作为天下三教之一,自然与齐国王室交好,相夫忧深知这一点,才带着神医过开前来,给齐王延治。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新王即位之后会不会还和各家学派搞好关系呢?

   风嗣几个人在临淄逗留了一段时间,也都回崂山去了。冯谖在师父走后,也回了相府,说到底,他也不过是相国田文手下的一个门客,总不能整天待在外面找不到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田文,据说这人喜欢听贼话,自家门客的消息打听的十分清楚,有时候听到门客们私下交谈,有什么需求都会暗地里派人给人家里送去,所以门客们也十分愿意为相国出力。

   冯谖时风嗣弟子的事情当然也就瞒不过他的耳目了。等到冯谖回归,田文居然亲自降阶相迎,执其手道:“原来冯先生是风大侠的弟子,之前田文多有怠慢,还望先生恕罪。”

   冯谖心里冷笑,却也不表现出来,道:“先前是小子有意隐瞒,实在是因为开罪了令兄,不愿意家母和师尊等遭受连累,况且我认为人生在世,不应该以师名为己名,所以不揣冒昧,还请相国见谅。”

   田文仰天长笑道:“还一个不以师名为己名,冯先生真大丈夫也!”

   两人联手也不去正厅,只是进

   了密室,分宾主入座,田文问道:“先生既是风大侠传人,我听闻风大侠武功盖世,智略超凡,先生想必也受熏陶,是否有以教我?”

   冯谖微一沉默,道:“相国,那我就瞒着了,齐王虽然英武,却连年用兵,先与魏韩交战,后与赵国争中山,齐楚淮泗未见分晓,又与燕国结怨,国内百姓虽然丰衣足食,然而频繁用兵,致使举国上下家家服丧,户户挂白,若是长此以往,必生肘腋之变,届时烽火燎原,岂能救哉?”

   田文脸色一端,道:“先生所言正合我意,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作为。大王虽然喜与各家名宿论政,但他却以建立莫大功勋为荣耀,况且……况且……”

   冯谖微笑道:“况且齐王年迈,已经很难听得进谏言了。”

   田文叹了口气,道:“确实如先生所言,我将奈何?”

   冯谖微微一笑道:“依我之见,相国不如暂时不去管这事情,大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随他去吧!”

   田文吃惊叫道:“那怎么能够?田文不才,好歹也是从家父手中接过这杆大旗,身为齐国国相,却任由如此,怎么说的过去?”

   冯谖笑道:“齐王年老,思进之心已然减退,况且大王虽然兴兵,撩惹四邻,但也还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以在下愚见,齐国虽然长年**,然而国力未衰,百姓人丁固然不曾增长,却也未有减损,可见陛下即使连年用兵,也不是穷兵黩武之辈。”

   田文道:“只是如此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冯谖默然良久,终于道:“公子既然知道我师父,那想必也知道家师乃是刺客出生。”

   田文大吃一惊,道:“你休乱想!这事情大逆不道,岂可胡来?”

   冯谖大笑道:“公子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说到刺客,你便想到要刺王杀驾。公子高义,如何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不过是想说,举凡刺客杀人,如用兵之道,不过动静之间而已。动则发雷霆,静则待时机。今公身居相位,是人臣之极也,若不能有所作为,安能为后世所称道?”

   田文道:“田文所虑者正是为此。”

   冯谖道:“如今齐王老矣,恐怕不久于人世

   ……”

   冯谖话还没有说完,田文已失色道:“王上尚在,先生便说出这番话来,难道不怕灭族么?”

   冯谖微微一笑,道:“冯谖敢问公子,这间密室是个烂尾工程?”

   田文道:“此间密室是先父所建,甚为牢固。”

   冯谖道:“既然如此,我与公子所言,上不达九天,下不入九地,出冯谖之口,入公子之耳,何惧之有?况乎公子不引我去正厅,而令我至此,不就是因为这些话只能与公子说么?在座儒生皆以礼法为重,臣不言君薨,子不言父死,然而天道轮转,谁能长生?”

   田文叹息了一声。

   冯谖接着道:“以冯谖遇见,公子之言既然不能为王所采纳,不如暂缓,等到大王薨逝,新王即位,再一展抱负也不迟。王上之命不久,而公子年岁尚轻,何愁不能一展鲲鹏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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