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沉了,萧瑟的西风吹过薛城田婴的府邸,树叶都在这凛冽肃杀的秋风里沙沙的发抖。
冯谖依旧穿着他那一件单薄的剑服,扎着破麻绳,腰带上插着那把破剑,他站在演武场中抬头看着天空,天上是一轮皎洁的明月,那个月亮又大又圆又白,与燕国的明月一模一样。
身后脚步声响,一人走了过来,远远的就看到冯谖,便轻声道:“兄弟?”
冯谖回过头笑了笑,道:“龙师傅你来了?”
龙荇呸了一声,道:“什么狗屁师傅?兄弟你才是师傅。”
冯谖一笑,不说话。
龙荇问道:“你看什么呢?”
冯谖道:“月亮。”
龙荇哽了一下,道:“月亮?兄弟好兴致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楚国屈原呢?”
冯谖也不客气道:“大哥别废话了,我今天使的那一路剑法你可看明白了?”
龙荇呆了一下,道:“哪一路?”
冯谖道:“就是连贯使出来的那次。”
龙荇道:“记得个大概。”
冯谖道:“试一遍我看看。”
龙荇也不废话,他本来就是来学剑的,不是来扯淡的。当下噌楞扯出宝剑,依照冯谖上午的路子使了出来。这一路剑法他练了将近三年,对他来说那是熟练得很,但是无论他怎么样照本宣科,依旧感觉缺少了什么。
冯谖不等他使完就叫停了,看了龙荇半晌,才道:“大哥你跳一下我看。”
龙荇一脑壳雾水,但还是跳了一下,冯谖点头道:“果然……大哥,你先不要练剑了,得从头开始。”
龙荇错愕起来,他在这里多年,就算不是备受尊敬,人家多少也不敢小觑他,就是因为他本事还不赖,现在冯谖居然要他再重头开始,怎么能够不吃惊呢?龙荇奇道:“从头?怎么从头?”
冯谖道:“先从拳脚开始。”
龙荇跳了起来,道:“啥?从拳脚开始?”
冯谖这时候一心担当起了一个做师傅的责任,也不管龙荇是什么反应,自顾自道:“嗯,从拳脚开始。我看了大哥的剑法,原本是觉得你剑法不够圆转,但刚才在仔细看,发现你全身僵硬,这是拳脚不过关的原因。大
哥,你不会没练拳脚就直接拿剑了吧?”
龙荇怔了一下道:“那倒不至于。以前我遍访济城名师,倒是也学过些拳脚的。你刚才说我拳脚功夫不济,可我那些师傅们都说我已出师了呀!”
冯谖笑道:“那你使一路我看。”
龙荇二话不说,拉开架势就打起拳来,这一路拳脚虎虎生风,招式老练狠辣,一看就是阵战搏杀的套路。
等到龙荇一路拳走下来,冯谖才道:“注意脚下配合。再来,打快点。”
龙荇愣了愣,道:“还要快点?”
冯谖翻着白眼道:“废话,你这一路拳全是上阵杀敌用的,两军对垒,所倚仗的不过是力度和速度,力大招沉速度快,这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一拳下去就得把人揍趴下。”
龙荇自己琢磨了一会,道:“好,我试试。”
第二次打拳的时候,龙荇的速度倒是提升了一些,可是拳打脚踢的力度却弱了不少,而且好几次变招的时候立足不稳,差点要摔倒在地。
冯谖在旁边看得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就算他师兄狗不理天赋、悟性平庸,也比这个大哥要强上数百倍了。他叹息道:“龙大哥,你看着。”
话一说完他也下了场子,用的全是刚才龙荇的招数,却与龙荇大不相同,如同熊虎出匣,又似苍鹰搏兔,进攻好比飓风过岗,后退恰似林木徐徐,时而蛇行,时而狸翻,静也如沧海凝波,动也似雷霆震怒。只把一个龙荇看得目瞪口呆,半晌作声不得。
良久之后,他才道:“兄弟,这一路拳你曾学过?”
冯谖道:“搏击之术,确实学过。大哥你也不要吃惊,这路拳脚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搏杀技巧,却甚是好用,家师教我的第一门功夫就是这个呢!”
龙荇又问道:“你这一套拳练了多久才到现在这样?”
冯谖想了想,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我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到这般地步。”
龙荇一听就颓了,默不作声。
冯谖知道龙荇心里想的是什么,安慰道:“大哥,这练武不比习文,文武之道虽然相通,但各有不同,有的人读书一辈子也不过就是庸碌无为,但有的人一目十行,足以见其真
意,这是读书人的天赋。可是练武则不同,武学原本就是建立在千万场生死战斗上的,没有足够的经验怎么能成?所以习武是没有捷径的,唯有旦夕的苦练而已。”
龙荇叹了口气,默然许久,才道:“我知道了。”
冯谖又道:“大哥你再试试,速度快固然是好,但是必须要在你能稳得住的基础上才行。你先稍微提点速度试试。”
龙荇依言又走了一趟,这一次比刚才要好多了。他这才面露喜色,道:“到底不愧是名家子弟,兄弟教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冯谖笑叹道:“龙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