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盖聂开了口道:“是,只要与他道不同的人都要斩尽杀绝。这就是我师父……嗯……澹台旃狠的地方。”
冯谖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听你这么一说,你师父不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禽兽了么?哪有这样说自己师父的?”
冯谖说的也很是实情,想当年澹台灭明离开孔子自行收徒,就被广大的儒家弟子看做是欺师灭祖的行径。尊师重道一直是一个优良传统,甚至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说法,天底下哪个弟子敢数落自己师父的不是?这和有哪个儿子敢说自己父母的坏话是一样的道理,直接就可以背上忤逆和不孝的罪过了。
这样的人在家族中一般都是被逐出家族,放在门派里,轻则逐出师门,重则要被清理掉。
所以智盖聂这一番话所要担当的道德风险有多大可想而知。
白蝴蝶却问道:“这又是为何?合则留,不合则去,不是挺好吗?何必要做这种不义之事呢?澹台旃好歹也算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啊!”
智盖聂还没说话,狐高这老人精就已经“嘁”了一声,不屑道:“说得好听,可是公山羊也好,公孙鼍也罢,跟嗣儿交情都不浅,若是放走了,暗地里通风报信,那又该如何?”
白蝴蝶恍然道:“便只有杀人灭口了。唉……看来天底下的义气也不见得有多重要啊!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狐高叹了口气,就连他这么一个比所有在场的人吃的盐都多的老家伙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智盖聂道:“别人我不清楚,但是澹台旃我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确实是这样的人。我便是因为不愿意与其同流合污,才被追杀的,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医仙鱼老前辈,只怕现在已经死了。”
冯谖愣了一下,急忙道:“鱼老前辈?你说的可是临淄城外的鱼腥草老前辈?”
智盖聂道:“是他呀!冯兄也认识?”
冯谖道:“自然认识,上次我被人用阴阳五鬼掌打伤,便是我三师叔和鱼老前辈相救的。”他说到这里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无比,浑身都筛糠一般抖了
起来道:“鱼老前辈现在可好?可糟了这老贼的毒手?”
智盖聂垂下头来,不说话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冯谖脸色惨变嗫嚅了良久,除了说道“这……这……”完全说不出一句整话来了。
他在山上给白开扫墓祭奠的时候就有所担心,没想到如今果然成了事实了!
鱼腥草师徒三个人本事如何,冯谖没见过他们出手,自然是不知道的,可是就澹台旃的本事而言,他却是看得真真的,没想到果然命丧在这个天下闻名的“大儒侠”手中了。
以鱼腥草和风流的关系,以及上次救助自己的事情而言,要说能够幸免于难,那是不大可能的。可是说到底总是对冯谖有过救命之恩的人,一饭之恩必酬,睚眦之仇必报这是他的原则。如今倒好,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没能救下,这让冯谖心里弥漫了浓浓的无力感。
不仅仅是救不了鱼腥草,同时也是因为自己本事不济。
白蝴蝶一直在一边,冯谖的脸色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白蝴蝶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澹台旃太厉害了,除非风大侠,天下还有谁能与之匹敌?”
智盖聂道:“我师父……呸……澹台旃一向有洁癖,不愿意将血染在自己身上,所以动手的时候一般都是让手下人出的手……这次杀害鱼老前辈也是一样的,来了二十余人,排开了墨家剑阵……”
白蝴蝶愕然道:“墨家剑阵?杀一个老人居然要用墨家剑阵?”
狐高嘿了一声,道:“我记得自打嗣儿与他们燕国一战之后,楚墨内斗,那些厉害的前辈几乎死伤殆尽,这墨家剑阵是他们最近演练的。谖儿,那次的事情你可还有点印象?”
冯谖点头道:“不敢忘。”
他们说的那回事自然就是十五六年前,在燕国边界上风嗣与楚墨的一场大战了。那一战百里玑、狗不理、狐苓鸳、许遂等人个个带伤,徐夫人战死,风嗣断臂眇目,就连风丑不能人道也可以说是那一战的连带。
冯谖记得太清楚了。
那时候的燕国可还把风嗣当作救世主来看待呢!可以说风嗣就是燕
国男女老少心目中的偶像,可是就是那一战,颠覆了风嗣在冯谖幼小的心灵中的不败神话,转而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白蝴蝶不解道:“以澹台旃的武功,难道还用得着重新动用墨家的剑阵么?”
狐高瞥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冯谖,叹道:“那是因为他自己觉得还不足以与风老大拼斗吧?可是墨家剑阵则不同,那可是断了风嗣那小子一条胳膊的!他大约是以为有墨家剑阵就能对付得了风嗣了吧!不过现在这个剑阵也不过就是他近几年仓促练成的,只怕也当不得什么大事。”
冯谖对于自己师父向来是很有信心的,登时也道:“不错,更何况我师父如今也已经今非昔比了,就算再是十几年前的一战,只怕也未必能占到我师父什么便宜!”
狐高呸了一声,道:“放你娘的狗屁!当年的墨家剑阵那是何等的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