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说话,坐在楼啸天身旁的莫同忆却忽地打断道,“师叔还是先问一下柳儿的意见吧。”
明显给僵滞的二人一点缓和余地。
不料她莫同忆刚说罢,耳畔忽地想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不用问我了。”
在座人再次循声而看,来人正是刚从日出之宫匆匆赶来的晋柳儿。
一袭丹朱衣衫,杨柳细腰,明眸皓齿间夹杂着一丝丝古灵精怪。夜宫里谁人不识她晋柳儿?
当下只见她一溜烟窜到了晋连孤身旁,抱着胳膊撒娇道,“爹……我有那么小气嘛,不就多一个妹妹,是吧秀秀?”说罢飞了楼心月身旁的女子一眼。
晋连孤眼底滑过一丝狐疑,随即笑道,“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我就你一个女儿,还能委屈了你?”
谁料。
“我不介意啊。”晋柳儿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接着说,“反正我当正房是姐姐嘛……”
楼心月身躯一震,眉宇间不觉有些愠怒,欲要说话,却被身旁女子往后一拉。
卢有鱼这时也坐不住了,干咳了几声,正经道,“我看哪,两个丫头作伴,倒是不错。既然柳儿不介意,那师兄……你就赶快定了日子吧!”说罢一番眼神示意楼啸天。
幽幽地一声叹息。
“那就定在一个月后吧,一月后的初六恰是黄道吉日。”众人屏息注视下,楼啸天终于沉声道。
“这就对了!”卢有鱼霎时喜道,继而转脸看向默不作声的晋连孤,笑道,“不知师叔可否同意?”满眼看笑话的意味。
晋柳儿忙挡在晋连孤面前抢先发话道,“同意啊,当然同意了。”
身后两鬓微白的男子指着她后脑勺骂道,“你这丫头……”顿了顿,摆手叹道,“罢了罢了,女儿都同意了,我这个当爹的还操心什么。”
皆大欢喜。
十二夜宫,日出。
七零八落、乌烟瘴气的厢房内,一人浑躺床上,一人弯腰收拾。
二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言不语。
末了,满房间收拾的那女子将地上成团的脏衣服扔进桌上的竹篮,顺势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满头大汗,两眼红肿地注视着脸深埋被子里的锦衣男子,欲言又止。
“你走吧。”
突然从被子里冒出来的一句,惹得无忧一怔。
“你让我走我就走啊?”无忧没好气地反问道。现在冷静下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冷哼了一声,嘀咕道,“你想让我相信你杀了跃冰姐,下辈子吧。”
微小一句,床上男子却是蓦然身躯一震。
“其实……”无忧眼神一黯,低头哑声道,“我知道一切都因我身上的九幽鬼蛊……”
死一般的沉寂。
“那天我拿伏魔剑刺了水虺喉里的九幽鬼蛊,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却……”她嘴角登时绽开了一丝苦笑,接着说,“我本来还不相信,但是每次见到跃冰姐,她的眼神…我的喉咙就……”无忧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顿觉脊背发凉,失神道,“苗大哥……你说我会不会马上就要死了。……”原来真正要死的时候,却是如此恐惧死亡。
饶是这般凝重的时刻。
房间里却霎时回荡起一串沉沉的鼾声。
无忧一愣,顿时白眼笑道,“亏你还睡得着!”说罢走到床前为四仰八叉的人儿盖了盖被子,抱着一箩筐脏衣推门而去。
然而门外长身而立的人影却是让她眼神倏尔一颤。
“大,大师兄,你怎么还没走?”无忧刚言罢,抬头仰望灰蓝苍穹的男子蓦然回头,亦是一怔。
“苗师弟好些了吗?”萧肃转身问道。
无忧干笑了一声,佯看地面道,“大师兄及时收了一剑,不过划破他几层衣服……”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今日……除了褒奖家派比试的获胜者,还是楼、晋两家议亲的日子。”萧肃迟疑良久道。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跟前女子的神色。
出奇地,没有一丝波澜的表情。
无忧眸里不知是哭是笑,让他分不清悲喜地说道,“楼师兄和柳儿的亲事,不是早都定下来了吗。今天是该择日子了吧。”
“心月跟我说,柳儿既然不能不娶,秀秀却也是不能不娶。”
无忧一愣,随意道,“难不成两人一起娶了?楼师兄不是已经娶了秀秀吗……”说罢眼底不由地一黯。
萧肃的表情暗示她猜对了。
一声冷笑。
“楼师兄娶谁,关我何事。”无忧兀自迈步要走,心下一阵发蒙。
“我是怕你会后悔。”剑眉微皱的男子淡淡一句,殊不知这淡淡一句,已搅起她心内千百道波澜。
“你错了。”无忧不带一丝感情地回道。
一阵静默。
“如果我的一句‘后悔。’就能够让我不再喜欢任何人,早在五年前我就后悔了。”
逐渐缭绕的暮色模糊了二人面庞。
一缕han风,掠过他和她耳畔。
萧肃怔了怔,转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