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穿透了她的肩膀。
出奇地,她也仅仅皱了下眉,有些僵硬地低头看向肩膀上渐趋愈合的小血孔,再次抬眼之时,却见漫天剑雨,乘奔御风!然她的血孔已然在血欲滴未滴之时愈合如初。
“为何杀我?”她痴痴地看着剑雨疾飞,不明所以地问道。好像什么都忘了,好像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无名剑雨。
无肠之人。
只是脑海全然的空白里,一个人影若隐若现,一些话音若隐若现。“小忧,喏,留给你的。”“哼,我方才都瞧见了,你把这些都分给了学堂里的女孩子,剩下的才给我。”“不不,我,我不是……”“朗风,我告诉你,若你这些个玩意都分了别人了,我便一块也不要。”“小忧……”
“你对我跟对其他人是一样的,我之前说的喜欢你,就不作数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不喜欢……青山比你好太多了,我喜欢青山!!”“…………”
心口,像是一痛。
眼帘之内,尽是在七里乡傍晚踏月并肩而行的的少年和女孩。
“朗、风?……”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忽而身躯一震,几道剑气不觉间穿膛。按理说,加之她身的,应是漫天剑雨才是。
确实。
她不曾施法。既未施法,这剑雨……又归向何处,归于何人?而不待她想,几个白色人点赫然从脚底百万阴兵鬼潮中冲将出来,大喝道,“天刹弟子前来相助!!”“啼红弟子前来相助!!”“斗阳弟子前来相助!!”……
一时间,那剑帘之后,又多了无数人。都是她不认识的人。若非要说她认识什么人,那孑然凌立于剑帘前三千白发飘零作舞的男子,她可能认识。
这般拼命护于她身前。
这般横眉冷对像是在与天下人作对。
这般背影,这样令她熟悉。
眼帘内一刹而过的,系深夜花落,一白发披肩,面容模糊的男子隔窗相望,衣袂飘摇……
但她忆不起他是谁。
“无肠不死,你我都得死!”
“你若死了,白银族便真绝后了!”
“阴兵现世,怨气深重。你果真要眼睁睁看着天下苍生都为之陪葬吗!!”
“你再挡也无用!”
“你若再挡,休怪……”
…………
仿佛挡在她身前,他便成了罪人。
那便是罪人吧……
自她满脸苍白地瑟缩在霞衣里之时,自她褪掉喜簪狠狠地扎进他骨里之时,自她气若游丝地伏他耳畔说出那句话之时,他已经是罪人了。
他的罪,是负了她。
他的罪,是负了她还要请求她原谅。
而他最大的罪,便是余生再无赎罪的可能。
晋行风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正看着冷如han冰般的剑气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四肢百骸。
入骨冰凉。他忍不住打了个han噤。
喉咙,像被紧紧地扼住。
整个身躯,像被浸泡在万丈han冰之中!
如果韶光就凝固在此刻,他是有憾的。
小忧。
小忧?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呼唤一般,距他不过寥寥几十尺的女子蓦然眸光一颤,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亲眼看着千万剑雨纷纷而落,她亲眼看着三千银发尽数断在剑帘里,她亲眼看着他缓缓回眸……
墨色天穹,一朵血莲,霎时迸散开来。
他身子僵硬,一对眸子却要望着她…
不知怎的,她耳畔一阵轰鸣,下意识地便向他狂奔而去。
仿佛抱着他,仿佛拥着他,她便心安了。
“无肠,你若还有些人性,就快快止了这些阴兵魔障!”
谁在说话?
谁叫无肠?
她一挥手,空旷半空,骤然聚起数道黑影,将那剑帘后的所有人围得滴水不漏。于是方平息的刀光剑影,重又震彻半空。
“你不能死。”她从背后牢牢地环抱着他,好像稍微松劲儿,他便要坠下去。她眨了眨眼,宛如受惊的小鹿,心里自是不知怀里的人为何不能死。
“好……”
“好什么。”
“你不让我死,我便不死。生生世世,都陪着你……我说过的。”
“你说过?”
他点了点头。
然她环着他的手背上却一阵滚烫,湿漉漉的。
“下雨了吗?”她嘟了嘟嘴,松开一只手,伸向天穹试探。殊不知这一松,怀里的人儿,便不可抑制地坠了下去。
她没抓住。
单有几缕银发,浅浅地掠过了她的指缝。
而此时此刻的天上地下,已经不差他这一个满身殷红之人。
哀哭声刺耳。
只是哭的,系自己,还系苍天无情?!
她恍了恍神,再要捕捉他的影子,但见浩瀚天地,皆是一派灰暗无色,转而身子一颤,耳根翕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异响。
“凤,凤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