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4
了因为职务而定居于剑冢门外护冢长老张鸣,以及经常工作至废寝忘餐而索性住在铸剑房的李婉婷之外,众位长老的院落都建在中峰,以朝雪楼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秦辰的院落也在中峰,但在他性情大变导致不受人待见之后,他就自发搬到西峰去。关于这件事,当时还是已经担任副宫主的叶震亲自核准的。
穿过了千回百转的小道,齐绮琪终于来到了秦辰的院子。
秦辰的院子藏在竹林之中,别致小巧,就像是那些隐世贤士的居所一样。
穿过院门,齐绮琪在杨岳宁的带领下走进秦辰的房间之中。
那是一间清雅的房间,隐约之中能闻到酒的香气。秦辰喜酒人尽皆知,估计这酒香就是自他的藏酒而来的吧。
只是,这时齐绮琪实在是无暇细赏。房间之中,早已挤满了人。
“宫主。”
众人齐声叫道。唯独一脸凝重的叶震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对齐绮琪微微点头示意。
齐绮琪也没有计较,毕竟叶震并不服自己这个宫主人尽皆知,她也习惯了对方那种不卑不傲的态度。
接下来,齐绮琪把注意力从众人身上移开,转而观察起房间来。
在颇为宽敞的大厅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就是那盖有白布的尸体。以尸体为中心的地板,能够看见呈明显的墨色。那是乾透的血迹。
最让齐绮琪疑惑的是──这房间实在是太整齐了,完全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换言之,秦辰是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被人杀死的。
“宫主,你最好先看看尸体。”
夏雪难得也是一脸正色,她凑到齐绮琪的耳边轻声这么说道。
“我知道了。”
齐绮琪答应了一声,然后缓步走到那应该是秦辰的尸体旁边,她蹲下身子,伸手想要揭开白布,但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连止住了动作。
“柳长老,不介意吗?”
保持著单手悬空的姿势,齐绮琪朝满脸沉色坐在一旁的柳承宗问道。
她会有这么一问,完全是顾及到柳承宗待秦辰如子之故,担心自己就这样擅自揭开,会刺激到对方。
毕竟柳承宗作为叶震一派,对齐绮琪或多或少也有点嫌隙。
“宫主自便,但是──”柳承宗以近乎于威胁的语气说道:”宫主看过之后,务必给老夫一个交代,否则──”
柳承宗越说,齐绮琪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只是他话还未完,叶震就出声打断了。
“柳长老,注意言辞。”
柳承宗怔了一怔,似乎也发觉到众人谴责的视线,便拱手朝齐绮琪说:
“宫主,老夫一时失言,还望见谅。”
话虽如此,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看出一丝歉意。
“无妨,柳师伯也只是一时激动罢了,我理解的。”
不论对方是否真心实意地道歉,既然对方已经至少在言语上认了错,身为宫主的齐绮琪也不好追究下去,那样并没有意义。
“那就失礼了。”
在得到柳承宗的应允后,齐绮琪缓缓把白布掀开。
先映入眼里的是秦辰那脸颇显俊美的苍白脸孔。他的嘴唇已经发白,而且脸部的肌肉看上去也有点僵硬,显然死去已经好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早已入冬,天气严冬缓慢了腐化速度,恐怕早就传出尸臭了。之所以这才发现秦辰身死,恐怕是因为他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之故吧。
齐绮琪仔细观察了一下,从其唇色以及肤色看来,能够排除中毒的可能性,身上穿著白色衣袍,其上染满血迹。
──而血的源头就来自他左胸上的那一处剑伤。
一剑穿心。“咦?”
齐绮琪忽然轻叫了一声。
这伤口的形状并不寻常,一般被剑刺穿的创口看起来都像是按扁了的四边形或是六边形,而秦辰的这处剑伤却活像拉扁了的十边形。
一般而言,普通的剑其剑身只会研磨成四面或是六面,八面已經比较罕见,拥有十个剑面的剑就更不用說了。
十面剑非常罕见,就齐绮琪的记忆之中只有一把,却也是她非常熟悉的。
墨铁剑──李婉婷所用的机关剑,就是一把十面剑。
齐绮琪自不会怀疑李婉婷,但令她不安的是秦辰那剑伤的大小与形状目测看来竟然与李婉婷的剑所吻合。
单是这一点,李婉婷已经足以被人怀疑,更别说众所周知她与秦辰有仇,有杀害秦辰的动机。
一想到这里,齐绮琪的眉头就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宫主妹妹看来也发现了,情况对李师姐不利啊……”
夏雪微微弯身,压低声线在齐绮琪的耳说道。
然后,她用若有所指的眼神瞥了柳承宗一眼──齐绮琪用余光留意到了这一动作。
所以,柳师伯才会要求自己给他一个交代吗?齐绮琪与李婉婷的交情深厚几乎无人不知,也说是说,柳承宗的言下之意是在要求她秉公办理。
齐绮琪把白布盖回去,遮住了秦辰的遗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