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第二天带我去的地方,正是江齐出事的那条小河边,算算时间也吻合,这说明当时韩雪也在。
我记得江齐出事那天,我给江北打电话,是韩雪接的,她还故意骗我,后来我才听梁东说江北的手机被偷了。那她又怎么会出现在小河边?江齐不见了会不会和她有关?
我不想错过和江齐有关的任何一点线索,立刻掏出手机给韩雪的学校打了电话,却被告知她一个多月前就已经退学回了老家。
韩雪的老家我听江北提起过,是离江城不远的一处南方小镇,那年受灾特别严重的一个地方。我立刻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我要找到我的江齐,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坐了几个小时的动车,我才赶到了江北说的那个小镇。然而,一到那儿,我就傻眼了,说是小镇,其实一点都不小,我又没有韩雪家的具体地址,要找到她根本就无从下手。
我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不知不觉天就已经黑了。这座小镇的火车站地处郊外,也不是什么繁华路段。天一黑,街上根本就看不见几个行人。
尽管我是个从小就独立惯了的人,心里也难免有些害怕,盘算着要赶紧找个住的地方,过了今晚再说。
我拖着行李迅速穿过马路,打算到对面打辆出租车,快到路中心时,迎面走过来两个小青年,二十左右岁的样子,见我走过来,眼睛不停地往我身上瞄,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立刻加快了脚步,那两个小青年见到我后也没再往马路对面走,而是转了个方向跟在我身后。这下我更怕了,攥着行李杆的手都开始冒汗,一颗心咚咚地像是要跳出来,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快,最后竟开始小跑起来。
许是太过害怕,我慌不择路,一下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结实的胸膛。
“对......对不起。”我手里的拉杆直接掉到地上,脚也滑了一下。
“对什么不起,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跑这么急干嘛?”那男人一手拽起我的拉杆箱,一手扶住我胳膊,朝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路虎车走过去。
我抬头望了一眼,那男人一身黑色休闲运动装,个子挺高,五官也很帅气,但我确定自己没见过他,“你......”还没等我说下一个字,男人就一俯身贴到我耳边说了句,“你身后那两男人是打劫的。我不是坏人,先跟我走。”
我一下子不敢再出声,偷偷往后瞄了一眼,那俩人果然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四只眼睛还不停地往这边扫。
男人先让我上了车,这才把我的行李扔进了后备箱,很熟练的打火、开车。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人影越来越小,我的心才渐渐安定。
“一个人?”男人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摸过烟盒颠出一支点上。
我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离他挺近。他做这些动作时,衣袖微微有些上窜,借着车外射进来的灯光,我隐约看见他手腕处有深黑色的纹身。靠,这样还说自己不是坏人?我一只手偷偷伸进裤兜,捏紧手机。
还没等我说话,车里就传出来一阵特别卡哇伊的铃声,好像是某个动画片的主题曲。是那男人的手机,他手里捏着烟,直接点开了外放键,“喂?闺女,老爸已经回来了。乖乖在家等着。”
“老爸,你是不是又在抽烟?”很稚嫩好听的童音。
“没有啊?”
“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哦,自己摸一下有没有变长?不过,在三秒钟之内马上把烟掐掉,还是可以恢复的哟。”
“遵命,老大。”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把手里刚刚点燃还没来得及吸一口的香烟,直接按灭在车载烟缸里,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
电话很快被挂断,我的心也一下子装回肚子里,能对女儿这么温柔的男人一定不是坏人。
“第一次来水镇?”男人侧头望我一眼,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
“嗯。”我答话的声音很小,但心里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探亲?还是访友?”男人的一只大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问得挺随意。
“找个......朋友。”要说陈雪是我朋友,还真有点勉强。
“男朋友?有地址吗?我送你过去。”男人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依然平淡。
“没有,不是......她家拆迁了,老地址找不到人了。”我信口胡诌了个理由,不然人家知道我没地址就敢来找人,一定以为我神经有毛病。
那男人忽然一下子就笑了,“你不是被人甩了吧?拆迁都不告诉你新地址。”
“没有,就一普通朋友,我也没说过要来找她。”我傲娇的性格受不了他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忍不住解释。说完我就有点后悔,和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我说这么多干嘛。
“哦,那你住哪儿?我送你,这里不比大城市,晚了不好打车。”男人很平静地目视前方,语气却似乎欢快了许多。
“送我到最近的旅馆吧。谢谢!”这大晚上的,我又人生地不熟,还真不敢下车自己找地方住。
“好。”男人勾了勾唇,笑的很温暖。





